四、牛與禪宗
就禪宗而言,同樣離不開牛,離了牛的公案,就沒有以後的禪宗了,也可以說如果沒有牛的公案就沒有馬祖道一禪師,更沒有所謂「一花五葉」禪風的闡揚了。這在指月錄裏,懷讓禪師豈不是用「打車?打牛?」的啟機作略,糾正了馬祖道一對修行形式的執著,而臻於圓熟成功的嗎?
後來,馬祖接引的石鞏慧藏禪師,即是以「牧牛」的借喻而修行的。
有一天,馬祖在庵前散步,看見有個打獵的人在追逐一隻鹿,馬祖擋住他問:你是幹什麼的?打獵的。用什麼打?弓箭。一箭射幾隻?射一隻。馬祖說:你不善射!獵者問:你會射嗎?會。一箭射幾個?我一箭射牠一群!獵者說:彼此都是生命,為何射牠一群?太殘忍了吧!馬祖說:既然如此,你為什麼不射自己?獵者說:若叫我射自己,簡直沒有下手的地方。馬祖說:這傢伙無量劫來的無明罪垢,當下瓦解冰銷了!於是獵者拋棄了弓箭,頂禮馬祖為師而出家了。這個獵者便是後來的石鞏慧藏禪師。
有一天,慧藏在廚房裏做事。馬祖進來問:你在幹什麼?牧牛。怎麼牧?一回入草去,驀鼻拽將來!馬祖贊許慧藏說:你真會牧牛!
慧藏牧牛為何「一回入草去,驀鼻拽將來?」牧牛即是讓牛吃草,為何不讓牛吃草呢?因為牛工作的時候不能讓牠吃草。這裏的「草」象徵見取。一般修行修不好,就壞在心外有法而生見取,見取即是對外認同,修行不把原本沒有的、那些多餘的垃圾向外拋丟,卻往裏面裝,裝得太多了,就把真正的自己活埋了;裝到沒有空間時,真我就窒息了。禪宗講的忌嘴,意即心外一切不受;修行如果不離見取,便會「貪看天邊月,失落手中珠」。牧牛就是保持心態的調和、安祥,如果看到什麼就起心分別,不離見取,安祥便會降低,乃至無有安祥。
在馬祖會下的大善知識中,有位南泉普願禪師,也是以「牧牛」而修行圓滿的一位。
有一天,他上堂說法道:王老師(南泉)從小就養了一條水牯牛,想到河的東邊去放牧,恐怕會侵犯國王的水草,往河的西邊去放牧吧!也恐怕冒犯了國王的水草,不如隨分納些些(隨便放一放),總不見得有什麼錯誤吧!
牧牛,東邊牧、西邊牧,為什麼都會侵犯國王的水草呢?這即是說:修行人一起邊見就背離中道。所謂邊見,即指法與非法、人與我、是與非、真與假……那些二元的、相對的謬見。佛法是不二法門,所有邊見,一概不取,當下只是「了了見,無一物,亦無人,亦無佛」的絕對心態。所謂「隨分納些些」,即隨緣不變,敦倫盡分;也就是素位而行,本分做人。
在百丈懷海禪師會下,因「牧牛」而得法的有位大安禪師。
大安禪師初謁禮百丈禪師請益說:我想認識佛,要如何才能做到?百丈說:這太像騎牛找牛了!找到牛以後,又怎樣呢?如人騎牛回到了家。如何保任呢?百丈禪師即以佛遺教經上所說示之:譬如牧牛,執杖視之,不令犯人苗稼。不犯人苗稼,即是離見取,不要向外去求玄覓奧,不停地朝心海裏裝些廢知識。大安從此便領會了修行法要,不再向外馳求。
後來,大安禪師幫助他師兄溈山靈佑一同開山建立道場。他上堂開示:
「我大安在溈山三十年,吃溈山飯,屙溈山屎,不學溈山禪,只看一頭水牯牛;牠要是不聽話,隨便落路入草,我就牽緊鼻繩把牠給拉回來;牠若是侵犯別人苗稼,我就用鞭子打牠。這樣的訓練、調禦久了以後,這條牛變得十分乖巧,讓人憐愛,而今,已變成一條露地白牛了!」
大安禪師的牧牛,就是在說明他的調心過程。心調和好了,安祥現前了,安祥雖然現前,如果你不知珍惜,不好好守住它,一不小心它就會溜走。所以要時時盯牢它,如手牽牛繩,在未馴服之前,絕不放鬆。如此久而久之,牛和人合而為一──安祥和你合而為一,趕都趕不走時,安祥就是你,你就是安祥了。
從經論到禪宗公案,有許多以「牧牛」來借喻調心的法要。我們參照這些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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