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美的智慧”。獲得這種智慧能令人看見事物的本來面目,看見自我的存在原是空,是心中生起的幻境。
  般若波羅蜜多一系的佛經在公元二世紀到三世紀傳入中國,為其後禪宗的形成奠立了哲學基礎。隨著這些強調智慧的經典一同傳來的,還有教授禪那的經卷。“禪那”,是梵語“dhyana”的音譯,它指的是進入禪定的修行。禪那隨後就被簡稱為禪。但我們今天所了解的禪,則是般若與禪那相結合所產生的體系。這一切並沒有隨著般若和禪那傳入立刻發生,而是一直等到幾百年後的五世紀末,禪宗初祖菩提達摩來到中國之時。在這之前,禪那和般若還是兩碼事,有人打坐入定,也有人追求般若智慧,但沒有人修禪。禪修意味著將兩者合二為一,行住坐臥,了無分別。沒有禪那的般若是口頭禪畫餅充饑,而沒有般若的禪那則是無本之木。修禪意味著取消般若與禪那之間、智慧與靜慮之間的分別,同時它又必須以二者為基礎。
  我如此簡略地解釋了般若之後,又把《心經》逐句解說一番。宏用和眾比丘尼向我躬身致謝。正要離開的時候,宏用告訴我,淨慧托她帶話,邀請我參加念誦《大般若經》的法會。我本來另有打算,但這樣的邀請是無法拒絕的。於是約好,第二天下午我們一起去柏林寺。
  我回到泰德的公寓,等我的朋友莫德偉下班後來接我。莫德偉是美國駐華使館的一等秘書,曾經和我一起在台灣待過。他接上我,開車出城,向機場方向駛去。德偉的兒子在北京順義國際學校讀書,今晚他要參加一場學校舉辦的音樂會。一百多個孩子演奏著各種西方管弦樂器,雖說這是在中國,可是根本看不見古箏、琵琶和二胡之類的樂器。德偉的兒子演奏的是鼓。他們的水平都不賴。五年級的時候我也學過小提琴,不過我真正的愛好是玩彈球——塵土飛揚的戶外,鋪著地毯的客廳,都是我戰鬥過的地方。我不禁回想起心愛的瑪瑙石彈球,想起當年令人難忘的告別賽。它們曾經帶給我太多快樂。我把它們都扔哪兒去了?我不禁出神癡想,自己當年是因為什么拋棄了它們。大概是電視罷。不太可能是小提琴。
  從音樂會離場的時候,我見到了德偉的妻子懋華。她坐在音樂廳的後排,一開始沒看到我們。我們都有點餓,沒有堅持到音樂會結束便中途離場,去了附近的一家馬來西亞餐廳。懋華在惠普公司上班,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她就在那兒,現在已經做到了中國區市場部經理的位置。她總是能同時做兩件事——我指的當然不是一邊走路一邊嚼口香糖,而是同時跟兩個人對話。這會兒她正同時跟三個人對話:她老公、兒子,還有我,而且三場對話之間毫不相幹。如果我試著這么做,就會覺得自己的魂丟了一半。我一直沒能學會那種輪流把三四個球拋向空中的雜技。我已經完全不記得那天晚上我們說了什么,吃了什么。當然,除了美味的沙嗲。對了,還有椰子布丁。
  吃完飯已經很晚,趕回泰德那間熱得要命的公寓不太現實,於是德偉夫婦留我過夜。他們就住在附近的一處別墅小區裏,這個由一百多幢帶花園的獨立住宅組成的居住區有個英文名字,意思是“河畔的花園”。開發商是個台灣女人,她自己也住在小區裏,她的房子占了整整一個街區。我們開車經過她門前,看到臥室還亮著燈。懋華低聲告訴我:那女人離過婚,而且還很漂亮。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,而且還要壓低聲音。不過他們沒讓我就地下車——我只能按著他們的提示往下想,想象自己敲開房門,跟女主人搭訕說,能跟你喝杯酒么?
  第二天一早,我在德偉家的客房裏醒來,跟他一起回到城裏。下雪了,北京城一時之間安靜了許多。在泰德的公寓門口,德偉把我放下,我上樓待了幾個小時,然後出門打車去找明堯、明潔和比丘尼們。我們乘著由三輛黑色奧迪組成的車隊離開了北京。司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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