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逃避,他們並不對完全的解脫感興趣。但其實任何修行都要立足於禪,包括密宗和淨土宗。禪是佛心,學佛的人早晚都會走向禪修這條路。禪在中國曾經瀕臨滅亡,這兩年剛剛有點好轉,將來怎么樣還很難說。”
  “對禪感興趣的人越來越多,特別是年輕人和受過高等教育的。但是要讓人們真正理解禪,還需要更長的時間。禪宗的寺院現在也越建越多,但更重要的是重建禪的精神。這就是我們的雜志想做的事情。重現唐朝時的繁榮是不可能了,現在需要的是讓人們理解:怎樣在現代世界、日常生活裏實踐禪的思想。這是禪的根本,任何時間、任何地方都可以修行。禪關心的是我們當下的生命狀態,而不是那些形式上的東西。”
  盡管對禪感興趣的人越來越多,但明堯認為,缺少合格的導師是個很大的問題。人們不知道從哪兒開始,怎么開始。而《禪》可以在這一點上提供幫助。它提供相關的知識和必要的鼓勵,但它不能代替導師的作用。明堯承認,真正有資格教授禪的人實在太少了。許多自稱能教人學禪的人其實不能,他們只是在空談。
  我終於等到了真正想問的問題:如何解決語言的問題?禪宗大師們的確一貫看不起語言。他回答我:“不用語言是不可能的。我們的雜志會盡量用普通讀者能看懂的語言。語言是為了區別事物才產生的,但真正的道超越了語言上的區別。從這一點看,語言是需要跨越的障礙,但是在我們意識到這一點之前,需要有人用語言來告訴我們怎樣才能意識到這一點。自己悟道和教人學道都離不開語言。當禪宗大師們直指人心,告訴弟子不要受制於語言的時候,他們的意思是:道並不在語言之中。他們並不是要我們不看書,不讀經。以文字見道,就如以手指月。語言的作用如此,我們的雜志作用也如此。它為人指示正道。如果人們想知道月亮的樣子,他們還是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。”
  這頓飯吃了很長時間。明堯還談到別的事情。飯後,他帶我去見了一群比丘尼,大約有十幾人。這些比丘尼也是淨慧的弟子。我和淨慧相識於1989年,如果不是他為我指點中國隱士的蹤跡,我不可能寫出《空穀幽蘭》。所以,某種程度上,我也接受過淨慧“傳法”,也可以算是他的弟子。
  比丘尼們暫時借住在北京的一處公寓樓裏。她們的庵院眼下正在南方一千公裏外的湖北黃梅興建,那裏離禪宗的四祖寺很近。在公寓門口,我們換上拖鞋,跟著比丘尼宏用進了前廳。幾位比丘尼在給我們沏茶,是那種放了龍眼和紅棗的清真茶。宏用告訴我,她們正在准備參加念誦《大般若經》的法會。長達六百卷的《大般若經》在七世紀中葉由玄奘(602-664)從印度帶回並譯成中文,它是大藏經中篇幅最長的單篇佛經,是所有講授般若的經典的老祖宗。念誦法會是淨慧組織的,將在兩天以後舉行。地點是趙州柏林寺。
  宏用對我說,她希望我能給比丘尼們講講般若。我一時無語。出家人請在家居士開示,這是非常罕見的事。有些寺院甚至明確禁止居士開示。我想她大概是出於對遠來客人的禮貌,讓我簡單說幾句,於是答應了。宏用站起身,帶我們走進客廳,這裏已經被改造成一間禪堂。比丘尼們跟著進來,各自在蒲團上坐下。宏用重複了她的請求,我只好就《心經》發表了些看法。《心經》是所有關於般若波羅蜜多的經典中篇幅最短的。我實在講不出太多,而比丘尼們也慈悲為懷,沒有繼續為難我。
  基督教時代開啟之前,大乘佛教已在貴霜帝國(范圍大致覆蓋了今天的北印度、巴基斯坦和阿富汗)形成,般若是它的核心概念。般若,指的是“超越知識的”,沒有被知識或者分別心所汙染的本心——相當於吃下善惡果之前的亞當、夏娃。簡單地說,般若的意思是“智慧”。再加上“波羅蜜多”,意思就變成“無上的智慧”  或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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