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閱讀書籍 - 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 宣化上人主講

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 宣化上人主講

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

[日期:2016-07-01] 來源:網絡轉載  作者:宣化上人主講 如佛友覺得此書不錯,請按

美國萬佛聖城宣化上人講述

一九八五年二月講述於美國加州洛杉機金輪聖寺

我到洛杉磯來,是來看各位聽經聽得怎麼樣了,學佛法有沒有進步或認識,一方面也想聽聽十多年前自己講的經。各位不要生一種執著心,說住持到這兒來,也不給我們說法;其實我天天在這兒給你們說法。這裏每天放以前的錄音帶,那時候年紀輕,精神也較充足,所以講的經比現在講得好得多。你們各位如果要聽我講經,隨時隨地每天都可以來聽,不需要等到我來才聽。當時講的聲音,講的道理比現在都好,不過你們就是貪心很大,還要聽我講。現在我儘量辦退休手續,你們各人都應該自立,要自己知道怎樣去弘揚佛法。

《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》—這一部《證道歌》是中國一位祖師作的,他的名字是玄覺。這位祖師出自永嘉,「永嘉」是地名,在中國溫州(浙江省)永嘉縣。溫州地方的話,和福州話、寧波話、廣東話一樣有他們自己的方言,其他地方的人聽了很不易懂。中國語言不統一,每個地方的言語和音聲皆不同。這位大師四歲時,父母便送他到廟上出家,出家以後博覽群書,因為四歲就出家,廟上特別請專人教他讀書,所以他的學問非常有基礎。因為他學問這麼好,以後又專門用功修道,於是就開悟了。開悟之後,他不願意自己獨得法的利益,於是寫成了《證道歌》來啟示後人,令後人也懂得修行,認識真正的正法。

這位大師聽說曹谿命脈—南華寺的六祖大師,是稟承釋迦如來以心印心、耳提面命、口授心會,如此傳承下來的衣缽心法,於是不遠千里來親近六祖大師,以求印證自己的見地。

他到達南華寺時,六祖大師正在上堂說法。於是永嘉大師穿袍搭衣,手裏拿著錫杖,向法座右繞三匝,然後停在六祖大師的前面,振威一喝,大吼一聲,也不叩頭頂禮。

六祖大師對他說:「出家人叫沙門,沙門必須有禮貌,所謂禮儀三百、威儀三千,你為甚麼到這兒來?粗裏粗氣的,一點禮貌都沒有?」

永嘉大師說:「生死事大,無常迅速。」意思是說,用功要緊,那有時間行禮呢?那有時間管細節呢?沒有時間講究這些禮儀三百、威儀三千。因為生死這樁事比甚麼事情都大,無常鬼不知甚麼時候就來了,我那有時間來行禮呢?

六祖大師就說:「何不體取無生,了無速乎?」說你為甚麼不研究無生法呢?你為甚麼不去明白無常迅速的道理呢?

永嘉大師說:「體即無生,了本無速。」你不用說研究,研究也沒有一個生死,明白也沒有一個快慢,沒有一個無常。

六祖大師說:「你既然說體即無生,了本無速,誰當分別?」誰有這個意思來分別呢?

永嘉大師說:「分別也非意。」分別也沒有一個心念在。

六祖大師就給他印證說:「如是!如是!」

永嘉大師聽到已給他印證,於是展大具向他頂禮謝法,就要告假走了。

看他到這裏來,只說了幾句話就要走,於是六祖大師說:「你為甚麼這麼快就要走?」

永嘉大師答道:「本自非動,豈有速耶?」本來就沒有來,沒有去,有甚麼快慢的?

六祖大師說:「你真得到無生的意了。」

永嘉大師說:「無生豈有意耶?」意思是說無生怎麼還有個意呢?

六祖大師說:「沒有意,誰當分別呢?」誰又在這兒分別呢?

永嘉大師說:「分別亦非意。」

六祖大師說:「你是可以了,但是不要走。」

永嘉大師真正明白六祖大師給他印證,於是在南華寺住了一宿,一般人稱這個經過為「一宿覺」—住一宿就開悟了。這是永嘉大師去見六祖,六祖為他印證的一個公案。

後來有些賣弄學問的人,說《證道歌》是荷澤(神會)作的。你看永嘉大師和荷澤大師二位都過去了,他們自己本身並沒有說這個歌是我作的,那個歌不是你作的,從來沒有爭過,後人就要這麼多事,來矇混視聽、張冠李戴,弄出一些麻煩。實際上《證道歌》是永嘉大師作的,因為古人著作不一定留名,後人就吹毛求疵,故意擾亂視聽,說是荷澤作的。永嘉大師的道德學問在當時是不可多得的,他的智慧辯才也是無人能比,因此他所寫的《證道歌》非常好,又簡單又明瞭,令人讀誦起來,菩提心油然而生,智慧燈不期然而點起。

我到美國初講《金剛經》,並沒有留下筆記或註解,當時都是中國人聽,聽過就算了。以後講《心經》,每個禮拜講一句、二句,或三句為一段落,每一段落用八句偈頌來註解,即成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非臺頌解》。那時每個禮拜講一次,因為平時人都忙,也沒有人來聽。我住在一個地下室,沒有窗戶,只有門,地方非常潮濕,也不見太陽、太陰或星星,在那裏講了《金剛經》。後來搬到薩得街,講《心經》。接著就講《永嘉大師證道歌》,我用文言寫下解釋,然後再講解,後來有人把它寫出來,就成為《永嘉大師證道歌詮釋》。你們想知道我過去所講的法,可以看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非臺頌解》,也可以研究《永嘉大師證道歌詮釋》。

談起《證道歌》,我一研究佛法時,就非常歡喜它,所以就把它讀到能背得出。因為歡喜它,就把它做為我到美國來後第三次的法布施,為大家講說。洛杉機這麼多學生、青年人,研究《永嘉大師證道歌》是很需要的。這次有人問我講不講經,真是要我的老命,以前錄音帶比我現在講的經不知好得多少。那時精神充足,身體也沒有這麼多病痛,講法時很有毅力,也有一種創作的氣派,所以講出來的法,沒有萎靡不振的樣子,不會把人講得想睡覺。你們為甚麼還要我講?有了錄音帶,我可以躲懶偷安了,可是這些弟子還是不放過我,所以又來催。今天我坐到座上,靈機一動,想起講一講《永嘉大師證道歌》也好,大家聽了以後,都學著唱一唱《證道歌》,好令人聽了早開悟。

「大師」,怎麼叫大師呢?大,因為他宏範三界,教化眾生。師,即人天師表;又者,他以法為師,一切的佛法都是他所效法的,好像對師長一樣;他又以法施人,以佛法來布施給一切眾生,這也是師的意思。師就是一種榜樣、模範、準則,一般人都應效法的,所以叫大師。

這位大師從四歲出家,便時時刻刻用功修行,尋師訪道,所以《證道歌》裏說:「遊江海。涉山川。尋師訪道為參禪。自從認得曹谿路。了知生死不相關。」「遊江海」,就是各處尋訪善知識;「涉山川」,登山爬嶺到名山大川,為著尋師訪道,訪友求明—訪善知識,求明眼人來指導,所以說:「尋師訪道為參禪」,就是要了生死,為學參禪這個法門。「自從認得曹谿路」,自從他明白曹谿這個向上一著,最後的心印法,「了知生死不相關」,他就明白生死的問題,一點問題都沒有了。

「證」就是證得,也就是有所證明,證明道是可以證、可以修、可以行的。證,也是印證,就是證據之意。印證—修道的人自己開悟了,自己不能給自己印證,必須要找有道的高僧、大善知識、過來人來印證,這才可以證明。不能自稱開悟了,證果了;若自己說自己開悟證果了,這叫「未證言證,未得言得」,沒有證果,自說證果;未得真正智慧,自說得到了,這在佛教裏犯了大妄語,一定會墮拔舌地獄。因為這樣,所以自己不能自立為祖師,必須要由明眼善知識和祖師來給你印證,才可以入祖師位。

「道」,韓愈說得很有道理,「由是而至焉是謂道」,從這兒走到另外一個地方,就是一條道路,可是他說的是人行的道路,我們現在講的道是人修的道路。修這個道是要在裏面修,而不是在外面修,所謂內聖才能外王,內裏有聰明睿智,有聖人的智慧,外面才能教化眾生。

中國有倉頡造字,倉頡是菩薩再來,他怎麼會造字呢?因為他有天眼通,所以造中國字多數用象形,象形就是字與形相符。好像「道」字,上邊二點代表一個陰數,一個陽數,二點如把它一撇一捺,就是個「人」字;要是一撇一捺中間分開,就成一個「八」字;再要一撇短一點,一捺長一點,變成「入」字,所以道字頂上二點就有這麼多變化。現在這兒頂上二點代表陰陽,也代表人,人字分開了,分開為一陰一陽,二點下邊再加一個「一」字,這個「一」字是怎麼成的呢?無緣無故就有個「一」字嗎?「一」字是從「○」字化出來的,○字中間斷了,伸開來就是一。上邊二點也可說是○字斷成二段,就變成一陰一陽,這「一」裏就包括陰陽,一字是○字變化出來的,然後又加上自己的「自」,意為修道在自己。若和上面兩點一橫合在一起則為「首」字,首就是人生第一件大事。首者頭也,像頭一樣,最重要的是了生脫死的大事。了生脫死在自己,而不是到外面去找,不是向外馳求,所以自己要修行;首字旁邊和下邊加個「走」字邊,合起來為「道」字。道就是要修行,修就要行—要實行,所以有個走字邊,這是道的大概意思。

道字上面二點代表陰陽,也代表人的兩個眼目,或兩個耳朵,或兩個鼻孔,這都是一種表法。不論眼睛、耳朵、鼻子,都在自己身上,所以不要到外面用功夫,要在裏面用功夫。所謂道—外面有有形的道,裏面有無形的道;有形的道是受生死的道,無形的道是了生死的道。永嘉大師寫的《證道歌》,是了生死的道,這是每個人自性裏面所應該修的道。

「歌」是歌唱,他這篇《證道歌》不是用詩、文章、賦或詞寫出,而是用歌的型式寫出來,可以用來唱的。唱歌做甚麼?可以陶冶人的心性,令人提發本有的智慧,你能觸類旁通,就能因這個歌的音聲而悟道,這是永嘉大師的用意。

本來禪宗這個法門是離言說相,沒有甚麼可說;離心緣相,心裏想都想不到;離文字相,沒有文字可寫。既然如此,為甚麼永嘉大師沒事找事做,寫出這首《證道歌》來?豈不是多餘的?不是的,他雖明知禪宗離言說相、離心緣相、離文字相,掃一切法,離一切相,一法不立,可是還要用言語歌詞來表露它,以便接引不懂的人,令他由歌頌上引起興趣,可以說是拋磚引玉,用心良苦。所以不需要說的,他也說;不需要寫作,他也要寫出這首歌,來鼓勵大家發菩提心,這是他的用意。

本來修行是連言說都沒有的,又怎會有歌呢?既然沒有歌,又怎會有歌中的解釋、詮釋,這豈不是多餘的?可是我見永嘉大師不怕麻煩,多此一舉來接引眾生,我也就不自量力,不顧自己的孤陋寡聞,以管窺天,用少知少見的見解,多造一個贅疣,寫出很簡單的註解,這是我寫《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》的動機。

這歌唱起來令人有一種開悟的感覺,很順口的,也很容易念,不論大人、小孩、男的、女的,都很容易會念。我頭一次遇到這篇歌的時候,歡喜得不睡覺也不睏,不吃飯也不餓,甚至沒有衣服穿也不管了。我就這樣天天唱它、念它,不知不覺地也就能背出來。可是我講了以後,一般人是不是像我這樣地高興呢?當年在三藩市講《證道歌》時,沒有人這樣子注意,沒有人高興得不吃飯、不睡覺。由此可知,每個人的根性不同,有人喜歡讀這部經,有人喜歡讀那部經;有人說這部經說得好,有人說那部經說得不好。這都是錯誤的觀念,佛所說的經典,沒有那一部謂之好,那一部謂之不好。佛所說的法都是第一的,都是無上甚深微妙法,百千萬劫難遭遇。

如果我們能以求世間法的心來求佛法,不必全分,只要有求世間法的一半誠心就夠了。你看世間求名求利的人,天天計算怎麼可以得到名,得到利,名利雙收,怎麼可以出風頭,又怎麼可以令人相信我。他們求財色名食睡,於自己所歡歡的世間法,無所不用其極;同樣地若求出世間法,能這樣念茲在茲,寤寐思惟來計劃,你說怎麼會不成道業?怎麼會不成佛?就因為一般人,求世間財色名食睡五欲的心很積極,而修行則沒有那麼懇切,沒有那麼虔誠,雖然也拜佛、念經、聽經,但是,總而言之,沒有求世間財色名食睡那樣不顧一切,所以我說有一半的誠心就不得了啦!各位想一想,人們天天上班,只有萬佛聖城的人上班沒有代價,是真正抱著犧牲的精神為佛教服務。世間人上班,那一個能不求代價義務上班?找一找!若是求出世間法,有求世間法那種誠心的一半,那就用不完了,見到世間人這種情形,我不由得有所感觸。

「淺釋」,即顯露出來,把道理說得更淺顯、更清楚一點,令人一看就容易懂,並不是高談闊論,只是管窺之見、蠡測之智(好像用竹管子看天,以蚌殼來測度大海的深淺一樣),來解釋《證道歌》。

《證道歌》是一個修行的方法,我們若是能依這個方法去了解、認識,也可以證道。這首歌的命題若按天臺七種立題而言,是人法立題,永嘉大師是人,證道歌是法,以法來證道。

在中國大叢林裏,常有人打齋供眾,打齋是請大家吃飯。有時居士請居士到齋菜館吃飯,雖然也是請人吃飯,但沒有供佛及僧,在道場裏請齋是供佛及僧。三寶是福田,供佛的功德不可思議,供法、供僧也如是。我們學佛法的人不要貪口味,在中國大叢林裏,菜飯都是很清淡的,油鹽不多,菜式更是簡單。平時沒有人打齋供眾,就是清菜淡飯,修行人不貪美味,減輕食欲,遇到有人打齋供眾便不同。打齋供眾有羅漢齋,這是最普通的,和大鍋菜飯差不多,比平時的菜料好一點而已;再來是如意齋,那就是齋主多出一

點供養金,如意齋就是隨心如意,吉祥高興,也是打齋供眾,和大家結法緣;最上等的是上堂齋,上堂齋是要請住持法主上堂說法,這堂佛事,在叢林裏非常重要,所有廟上住的四眾弟子都要參加這儀式。所說的法語,說完了要寫在一塊揭示牌上掛出去,或一個半月,或一星期,若是有人天天供齋,就天天換。上堂說法時很熱鬧,道場鐘鼓齊鳴,然後為齋主——功德主說法,現在只將名詞和意義說給大家聽。因為今天本來有人要供上堂齋,但供上堂齋要多一點人,出家人要多,方丈和尚要有拂塵、拄杖,好幾種法寶都要帶齊,上堂給大家說法。金輪聖寺從來沒有人上堂說過法,所以今天沒有預備好,不能做這堂佛事,等下次來,如果有人還有興趣,可以奉行這個儀式。

永嘉大師四歲出家,就學習經律論三藏法,對天臺教有深刻的研究。他俗家姓戴,這位大師可說未染世緣,沒有到社會磨鍊過,他是很精純的,純潔無染,所以做出的歌詞,言言真實、字字珠璣,不像一般註解或寫作,絮絮叨叨的,因為他沒有染污,所以純潔清淨。《證道歌》既淺顯又深奧,文辭沒有令人不懂的地方,可是道理非常奧妙,佛法大意都表露無餘。一九六五年十二月七日開始講《證道歌》時,我先寫了十四句偈頌,發願以最懇切至誠的心來解釋歌詞。

宣化清淨身口意    皈命頂禮佛法僧

乃至十方三世佛    過去現在未來中

諸尊菩薩摩訶薩    西方東土歷代祖

古往今來賢聖燈    惟願三寶垂加護

啟我正覺轉法輪    見聞精進證不退

倒駕慈航救同倫    一切眾生皆滅度

還我本來法性身    覲見威音古慈親

「宣化清淨身口意」,我們的業是身口意所造出來的,身業不清淨,容易造業;口業、意業不清淨,也容易造業。身業容易犯的是殺盜淫,意念所犯的是貪瞋癡,我們平時想是想非,聽是聽非,或參雜在是非的場合裏,都是貪瞋癡。所謂「是非場,絕勿近」,是非的場合絕對不要去接近;「邪癖事,絕勿問」,人家說是是非非的問題,不要去問怎麼回事,你去問正是受不清淨業所趨使,因為「口開神氣散,舌動是非生」。

天地給我們身體、靈性,是叫我們正當地做,不是叫我們到這裏盡做些不合法的事。學佛的人應該迴光返照,看看自己天天做些甚麼,是不是在佛教裏爭名爭利,爭出風頭,爭第一,爭權奪利?若是這樣的話,簡直不配做個佛教徒;佛教徒要卑躬折節,不爭、不貪、不求、不自私、不自利、不打妄語,如果我們能做到這六大宗旨,才是真正的佛教徒,才是意業清淨。

口有四業:綺語、妄語、惡口、兩舌。綺語是專門講男女之間淫穢的話,引人想入非非;或者專門講損壞佛教名譽的話,令人對佛教徒有不良印象。像「你看他學佛好幾年了,態度仍是盛氣凌人,不可一世的樣子,學甚麼佛!」我們天天學佛法,如不在這個地方下一番功夫,真是對不起佛教,一定要痛下針砭,自己給自己治一治貢高我慢、嫉妒障礙,種種毛病。這種病不去,始終在佛教裏是個大障礙,不能出三界,所以身口意三業非常重要。妄語,人人容易犯,不知不覺就打妄語,說假話。惡口,就是罵人,講粗話,甚麼話粗魯難聽,就講甚麼話,很毒的,所以叫惡口。兩舌,就是一個人有兩種面孔,對張三說李四的是非;對李四講張三的是非,把張三、李四講得水火不容,製造出矛盾來,然後坐山觀虎鬥,橋上看水流,看你們鷸蚌相爭,他好漁翁得利。所以在講經前,我要清淨自己的習氣毛病,使身也清淨,口也清淨,意也清淨。所以說:「宣化清淨身口意」。

「皈命頂禮佛法僧」,我一心皈命三寶—佛寶、法賽、僧寶。

「乃至十方三世佛,過去現在未來中」,乃至橫遍十方世界,豎窮三世—過去世、現在世、未來世,三世的諸佛我皆皈敬。

「諸尊菩薩摩訶薩」,十方所有菩薩中的大菩薩,我也向他們皈命頂禮。

「西方東土歷代祖」,也頂禮西方的歷代祖師,和東方歷代祖師。

「古往今來賢聖燈」,這些古往今來的聖賢,有如照世明燈似的。

「惟願三寶垂加護」,註解這部《證道歌》之前,我至誠祈求盡虛空、遍法界,十方三世無盡常住,一切佛法僧三寶加護我,令我有解釋《證道歌》的智慧。

「啟我正覺轉法輪」,開啟我正知正見,令我明白《證道歌》的道理。

「見聞精進證不退」,令見到《證道歌》的人,聽到《證道歌》的人,或見到《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》的人,都能勇猛精進,依法修行,證得念不退、位不退、行不退這三不退轉。

「倒駕慈航救同倫」,再倒駕慈航,回來娑婆世界,救苦難的有情眾生。

「一切眾生皆滅度」,使所有眾生皆得滅度,離苦得樂,證得涅槃妙心。

「還我本來法性身」,返本還原,令我恢復本有的佛之法性身。

「覲見威音古慈親」,朝拜最初的威者王佛,一切眾生最古的慈悲之父,讓我們大家一起去見威音王佛去。

君不見。

絕學無為閑道人。不除妄想不求真。

無明實性即佛性。幻化空身即法身。

「君不見」:為甚麼說君,不直接說你看見沒有,君是稱呼之詞,也是一種很禮貌的稱呼,好像說「先生」,張先生、李先生。不見,看見沒有?一種探問的口氣,試問之詞,看見沒看見甚麼呢?.

「絕學無為閑道人」:絕學,也可說是無學,證得無學位了,初果、二果、三果的聖人都叫有學位,都是有所學習;四果的阿羅漢,是無學位。絕學,絕是斷絕,把學習的道路斷了,為甚麼要絕學呢?因為他證得無為的智慧,無為而無不為。在表面上看他無所事事,可是默默中正在轉法輪,教化眾生;不過他不著相,不願意留形跡給人看見,不願意人對他歌功頌德。閑道人,表面上他是無所作為的,他很清閑的,悠然自得的樣子,好像甚麼事,也不注意似的,閑是閑著,可是他是個道人。道,他是個得道的人,不是修道的人,得到甚麼道呢?得到諸佛的心印法門,得到大而無外、小而無內的法門,所以很自在。閑道人,也包括自在、快樂的意思,有平安寂靜的意思在裏面,所以叫閑道人。看他無所事事,甚麼事都不著急,也沒有煩惱,時時都是優游自在,超然自得,可以說是「道通天地有形外,思入風雲變態中」。「道通天地有形外」,就是大而無外;「思入風雲變態中」,便是小而無內,這種境界不是我們凡夫俗子所能夢想得到的,所以說他是個閑道人。也可以說是「萬物靜觀皆自得,四時佳興與人同。」萬物靜觀皆自得,萬物的表裏精粗,他沒有不明白的,不用加以思索研究才能懂,很自然就得到;四時佳興與人同,春夏秋冬四時的美好光陰,他和所有人都一樣,沒甚麼分別,所以叫閑道人。

「不除妄想不求真」:因為他已得了道,沒有妄想可除,也沒有真可證。妄化真存,所以不除妄想,並不是說他有妄想而不除去;無真可證,已經證得到極點了,所以不求真。

「無明實性即佛性」:以前他和我們一般眾生一樣,也有無明的煩惱,可是現在修得變成佛性,返本還原,反迷歸覺,根本生死的問題斷了,所以無明實性轉成佛性。

「幻化空身即法身」:以前幻化的,虛幻不實的身體,現在證得法身的理體。

法身覺了無一物。本源自性天真佛。

五蘊浮雲空去來。三毒水泡虛出沒。

「法身覺了無一物」:甚麼是法身?法身就是實相,就是無形無相。覺了,就是他明白了。無一物,他一物也不執著,沒有任何境界能把他迷住,所以一物也不立了。

「本源自性天真佛」:這是證得甚麼境界,到了甚麼程度呢?證得根本的源流,根本的佛性。所以本源白性,就是自己本有的佛性。天真佛,就是本來現成的天真佛,因為這樣,所以他是絕學無為閑道人。

「五蘊浮雲空去來」:五蘊,就是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又叫五蓋,又叫五陰。為甚麼叫五蘊?因它是蘊結而成的;為甚麼叫五蓋?因為它蓋覆自性,現不出光明;為甚麼叫五陰?因它屬於陰,隱沒伏藏著。色,指一切有形有色;受,以領納為義;想,以分別思考為義;行,指念念不停,念念遷流,以不停為義;識,以了別為義。這五蘊—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每一蘊都蓋覆我們本有的自性,我們自性的光明被蓋住了,便把本有的智慧遮住了。這五種東西非常厲害,所以在八苦中有「五陰熾盛苦」,好像火一般,能將人燒死,可以把自性燒死。但它的體性,卻是空虛幻化的,所以說五蘊浮雲空去來,有如浮雲似的,空中去。空中來,沒有實體。

譬如青、黃、赤、白、黑這五色,只有顏色而沒有實體的形相,它要藉其他的物質而顯出顏色,色的本身並沒有甚麼東西。更明顯的說,色的本身就是一種微塵變化,徵塵經由很多很多聚集在一起,你才能見到它的形相,有個色;若單單一粒微塵,就很不容易看得見。這五顏色聚集在一起,即是你看見的青、黃、赤、白、黑;但分開時,單單一個顏色,你也看不太清楚。單單黃色一色,如一粒微塵那麼大,不太清楚;單單紅、白、黑色也一樣,不容易分別清楚,如果聚集在一起,它就顯現出來;五蘊也是一樣,由一點點聚集而成。受,有了色法,就有了領受;有了領受,就變成想陰;想,就像野馬似的跑得很快,妄想鑽天入地;行,就有行動的遷流;識,然後又有了分別。這五蘊的法都是沒有實體,沒有真實的東西在裏面。所以五蘊就像空中的浮雲、雲霧一般,忽聚忽散,聚而成形,散而無物,聚則有,散則無,在虛空裏很自由地來去,你真要捉它,卻捉不著。

「三毒水泡虛出沒」:三毒就是貪瞋癡,這三毒把我們的法身慧命毒得昏迷不醒,幾乎都毒死了。

貪,貪而無厭,人的貪心不易降伏,尤其貪財、貪色、貪名、貪食、貪睡。自己想一想,你不貪財,就會貪色;不貪財色,就要貪名;財色名不貪了,吃又放不下,貪吃好東西;吃也無所謂了,但不睡眠就受不了。貪睡的人睡著了,你給他甚麼,他都不要,給他一百萬,叫他醒一醒,他不相信,為甚麼呢?大概是做夢吧!不會是真的,所以又睡了,無論有甚麼事情,也搖不動睡覺三昧的定力。信佛的人不要多睡,今天佛的法駕來光臨道場,快來拜佛。他說不行,我還沒睡足。叫他去做早課,睜不開眼睛怎麼做?這是捨不了睡,這就是貪。

瞋,貪著五欲,貪不來就發脾氣,被旁人給搶去就發脾氣。

癡,人一生瞋恨心,就無所不為,甚麼都做得出來,一些愚癡的事情就發生了。所以稱為貪瞋癡三毒。

三毒把我們的法身慧命都毒得不能覺悟,可是他們雖這麼厲害,卻好像水裏的泡沫一樣,自生自滅,你若不隨它去轉,它也沒有辦法。就像水泡在水裏,現出來的只是假形,沒有實質,連屍首都沒有,沒有一個實體,就像一股雲霧一樣障著你,所以說三毒像水泡般虛幻出沒—虛幻而生,虛幻而滅。

證實相。無人法。剎那滅卻阿鼻業。

若將妄語誑眾生。自招拔舌塵沙劫。

「證實相。無人法」:證得實相理體時,人也空,法也空,人法雙亡,法執也破,人執也沒有了。人的執著沒有,就沒有人我是非;法的執著沒有,就不會說:「我懂甚麼法,你不懂。」這種貢高我慢,輕看旁人的思想都沒有了,所以說無人法。

「剎那滅卻阿鼻業」:業讀牙,和法字諧音。剎那,就是很短的時間,一剎那中,就把無間地獄的業滅了。阿鼻是梵語,翻成中文就是無間地獄—沒有空間的地獄,一人也滿,多人也滿;在地獄,時間也沒有間斷,時時受苦。有五種無間地獄,在《地藏經》上說得很清楚,可以查看。換言之,就在很快很快的時間內,連呼吸都不需要,就可以滅除無間地獄的罪業。我說得這麼容易,恐怕有人不相信,以為我打妄語騙大家。不是的,所以永嘉大師發誓說:

「若將妄語誑眾生」:若我打妄語欺騙一切眾生—

「自招拔舌塵沙劫」:我願意自己遭受果報,入拔舌地獄,像微塵恆河沙數那麼多的大劫,在那裏受罪。我是說真話、實語、不打妄語騙眾生,所以各位不要不相信,這是永嘉大師知道眾生多疑不信,所以叮嚀茹苦,苦口婆心,憂心切切來告訴我們,他發這個誓願以堅固我們的信心。

各位想想,古來祖師對你、我、他一切眾生,是多麼關心,多麼盼望我們早日反迷歸覺,這種殷殷期待的苦心,切莫辜負,不要再在外面旅行而不知回家。我們現在在娑婆世界旅遊,不是自己的家鄉,應該趕快回到自己本來的故鄉,與諸佛菩薩為伴侶,所有十方諸佛菩薩及一切歷代祖師,都在等著我們,就像父母盼望子女歸來一樣。

永嘉大師叫我們不要懷疑,我們偏偏就要顯顯自己的本事,生出一種懷疑!怎麼說證實相,無人法,就能滅去塵沙劫的罪業,消除阿鼻地獄的罪呢?未免太容易了,沒有道理,我不相信。

我現在跟你們多說幾句,證得實相理體,就好像一個人沐浴過,把身上的污泥都洗乾淨了。這種污泥就好比阿鼻業,你把它洗乾淨,自然就沒有了,也就如神秀大師所說:「身是菩提樹。心如明鏡臺。時時勤拂拭。勿使惹塵埃。」這是說你要洗,才能乾淨,但這仍是還沒有到家。

六祖大師說:「菩提本無樹」,他已經不需要菩提樹了;「明鏡亦非臺」,也不需要明鏡來照了。「本來無一物」,到一合不生全體現的時候;「何處惹塵埃」,甚麼地方又有塵埃呢?塵埃也就是阿鼻業,阿鼻業都空了,但你要往修行那條路上走,才能證得,不是聽聽說說就好了,一定要念茲在茲,天天躬行實踐修行,或參禪,或學教,或學律,或修種種法門;若是不修行,永遠都不會證得的,世界上沒有不勞而獲的道理,所以我希望在座各位,不要三心二意,自棄前程,自己不去修行,生出中道自畫,裹足不前的思想,永遠到不了寶山。

頓覺了。如來禪。六度萬行體中圓。

夢裏明明有六趣。覺後空空無大千。

「頓覺了」:頓,一般人講是「立刻」的意思,由文看來,應該當「即刻」講。立刻、即刻有甚麼分別呢?立刻是無前無後,前也不連,後也不接,立刻就覺悟了,和過去沒有甚麼關連,和未來也沒有甚麼關連,就是現在。即刻,即就是這佃時候。「這個時候」語氣和「立」就不同,這個「即」和前邊有一點關連,和後邊也有一點關連,不是和前邊不接氣,和後邊也不接氣。即刻,就是在這個時候;立刻,就有一點斷絕的意思,即刻則沒有斷。

一般人講頓教,都是說很快就開悟了,這就是立刻的意思,要是詳細來推測字意,頓就是走到這個地方,甚麼時候走,從前面一步步走來的,不是一步也沒走就開悟了。所謂「差之絲毫,謬之千里」,一般人的講法就是立刻開悟,好像以前也沒修行,以後也不用修行,這就夠了。頓就是從前修行過,到這個地方開悟了,以後還要往前去修行。理是頓悟,事是還要漸修。為甚麼這樣說?因為我們要知道,一切一切都要合理,世上沒有不合理的事。譬如我們見到一棵樹很大,它是甚麼時候生出來的呢?在幾百年前生出來的,不是今天才生出來的,今天就能那麼大,那麼高。樹是這個樣子,我們人也是這樣,長大成人就是弱冠,可以戴帽子(古時,男子二十歲,可戴帽子),那弱冠是甚麼時候開始呢?是從一歲時,出生後慢慢長大,長大後就叫弱冠,不是一個人一出生就二十歲。由此推測,頓悟也是從「漸」那兒修來,才有頓悟的成就,不是沒有修,即刻就頓悟了。假如他今生沒有修就頓悟,那是因為他在前生,往昔修過,今生機緣成熟,就豁然開悟,所以我說頓悟是由漸修而來。頓悟了還要漸修而去,所以不能說與前後都沒有關連。

頓覺了,覺就是覺悟、明白,也就是開悟了,開悟也就是理論明白。把道理明白了,你還要去修行,你若是不修行,那是一點用也沒有。就好像我們明白造電腦的理論,會造電腦,有軟片,知道怎樣可以把電腦裝進去,把甚麼資料也裝進去,然後就可用了。可是我們若只明白道理而不去造電腦,還是沒有用的;要明白道理,然後去造個有形相的電腦,那電腦才會現出來。最初電腦尚未發明時,相信很多人早就想到發明電腦,可是想是想,但是無所措手,誰也不知道怎樣發明,就是在那兒想。這是說明白道理,可是不去做,不去實行,還是不能有事實的表現。同樣的道理,你開悟了,還要去真真實實地修行,更要努力,所以古人說:「大事未明,如喪考妣。」大事未明就是還沒有開悟的時候。「大事已明,更喪考妣」,大事已明白了,更要好像父母死亡的樣子,去謹慎從事。所以開悟也是這樣,我們明白道理,還要去做,還要實實在在地用功修行,這才有辦法,這樣電腦或者神腦才會現出來。

「如來禪」:如來是佛的另外一個名稱,是佛的十號之一,其他九個是甚麼呢?應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間解、無上士?調御丈夫、天人師、佛世尊,加上如來則為佛的十號。本來每尊佛有八萬四千個名字,但名詞太多,人記不住,所以以後就改成一萬,以後又改成一千,再後改成一百。以後人還是記不住,單單一位佛就有一百多個名字,把電腦都弄糊塗了,所以改成十號,保留如來、應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間解、無上士、調御丈夫、天人師、佛世尊。每位佛都一樣有這十號,所以佛佛道同,佛佛平等,所以說「十方三世佛,同共一法身」,也同具十個名號。如是如如之理,是說理的;來是說事,這是理事無礙的表示。如,乘如實之道;來,來成正覺。所以佛本來無所從來,也無所去,因為佛的法身是遍滿一切處,不來不去的。

禪是梵語—禪那,翻成中文為靜慮,靜—清靜,慮—思惟。把你的思慮逐漸減少了,沒有動得那麼多,動得多就是妄念,不動就是真念、正念,所以要靜慮,把思慮都靜下來,沒有妄念,就叫靜慮,又叫思惟修。靜慮把妄想的想都沒有了,又怎麼會有思呢?這個思惟是似有似無的,並不一定有,也不一定沒有,是甚麼呢?就是參禪的參。參是參話頭,不是參話尾,話頭是在言語還沒有說出來那個地方,這話語之頭,參「那個」,參「那個」有沒有一個思慮呢?沒有,那只是一個參。

參就像用錐子鑽窟窿一樣,又好像打井,向下用錐子鑽地,把地硬給鑽出窟窿來,本來地沒有窟窿啊!是鑽出來的,這個鑽窟窿的鑽就是那個參。參是無形,打井鑽窟窿是有形,以有形比喻無形,硬鑽—鑽不進去還要鑽,鑽到甚麼時候給鑽透了,那就是破本參,所以叫參。參甚麼呢?就是參這個思惟修,所以叫禪,如來禪是沒有妄念、邪念、雜念,只有一個正念來參,來鑽窟窿,甚麼時候鑽透了,就開悟了,就叫破本參,頓覺了的功夫就是如來禪。

「六度萬行體中圓」:六度是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般若(智慧)。布施度慳貪;持戒度毀犯;忍辱度瞋恚;精進度懈怠;禪定度散亂;般若度愚癡。

布施度慳貪,我們學佛的人要懂得布施,布施不是叫人布施給我,而是我時時要布施給人,不是你布施啦!你布施啦!你布施給我,而我不布施給你,不是這樣。所以行布施,不一定要人家來向我化緣,我才布施,我看見有甚麼困難的人,都應該幫助他們,這叫財施;又看人不懂得佛法,很飢餓似的,我們應用佛法來布施給他們,令他們明白佛法,這叫法施;或者見人驚恐,無依無靠時,我們能幫助他,把他的恐懼解除,這叫無畏施。所以要知道布施能破除慳貪,我們甚麼都捨不得,捨不得幫助人,只願意人幫助你,這就是慳貪。你若不去行布施,就破不了慳貪,你越慳貪嘛!你就越要捨,把慳貪給破了,把它給度了,慳貪就生大慚愧,慳貪鬼就跑了。

持戒度毀犯,持戒就是守規矩,也就是叫人規規矩矩,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。這和布施差不多,布施是儘量布施給人,就是眾善奉行,持戒則更要諸惡莫作,若你去布施,然後還要殺人、放火、打劫,也沒有用。你若說,我劫富濟貧,打劫有錢人來幫助窮人,那是不可以的。必須諸惡不作,不做一切惡,奉行一切善,止惡防非,把不對的地方都改了,對的地方儘量去擴展它,令它發揚光大,時時都有正念,這是持戒的大略意思。持戒就是守規矩、守法律,在家庭不要和人爭吵;在國家社會,也要守規矩;在世界上不要妨礙其他的人,這就是持戒。

忍辱度瞋恚,瞋恚就是我們的脾氣,脾氣和瞋恚屬火,忍辱屬水,水性柔和,火性暴燥。我們發脾氣,無明火起三千丈,把初禪天都燒得受不了,所以我們要修忍辱。談到忍辱,能忍的,那不算,忍不了的,你能忍,那才算;受不了的,你能受,那才是真修忍辱行。要學彌勒菩薩,肚子大,吃得很胖,心裏甚麼也沒有,他是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?所以笑口常開,常常歡歡喜喜的,他就是修忍辱功夫。我們修忍辱功夫要學彌勒菩薩,不是故意表現出笑,那是奸笑,不是真笑。心裏有一種瞋恨,很奸,很狡猾的,明的裝人;暗的就裝鬼,學佛法的人,這是最要不得的。無論在甚麼時候,甚麼場合都要真,不要戴著假面具,這才是佛教徒的本來面目,你盡戴著假面具去欺騙人,結果還是自己吃虧。

這在社會上是行得通,因社會上差不多都是這個樣子,互相欺騙,你沒真心話對我講,我也沒真心話對你講。在佛教裏,我們要坦白直率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;對就對,不對就是不對,不能明明不對的,還要狡辯一下,把過錯推到旁人身上,那就錯了。你不坦白,不真誠,菩薩是不歡喜的,所以我們學佛的人,一定要拿出真心來,拿出誠心來,時時刻刻都要實實在在,老老實實的,真真實實的,不要有絲毫的虛偽存在。譬如說,我修忍辱,雖也表示一個歡喜的樣子,但這是假的,不是真的,裏面氣得不得了,忍也忍不住,甚至心想殺人,面上還是現出很友善的態度,這是錯的,這不是忍辱,這是狡猾奸詐。

精進度懈怠,不是說我修行了,我精進了,我念經、我念佛、我拜佛了,常常登報紙表示我怎樣修行,不是如此。精進是要你自己身也精進,心也精進,時時不懶惰,時時不自欺,時時必恭必敬,如對佛天,如臨師表,要這樣不自欺叫精進。時時都念茲在茲來修行佛法,不是修行佛法時,正在拜佛,一回頭就罵;或者一回頭就拿把刀殺人,那不是精進,那還是在那兒盡做一些假的。

禪定度散亂,為甚麼我們要修禪定,就是我們太散了,浪費很多精神,很多汽油都浪費掉。我們眼睛看,耳朵聽,鼻子嗅,舌頭嚐,身覺觸,意緣法,這都是向外散。你的精神向外散,就是散亂,散亂要怎麼辦呢?就要修禪定。禪定就是坐在那兒把你的心沈靜一下,好像一碗渾水,放在一個地方不動,塵土就沈到底下,從上面一看,就看到底。這樣能從上面看到底就是智慧光明現前;渾濁的時候,就是愚癡,是無明在那兒擾亂得你甚麼都不知道。所以我們修禪定,就是要生長智慧,你有了定,就發智慧;發慧就得到般若,般若就是智慧,就不會做愚癡的事情。為甚麼人盡做犯法的事呢?就因為太愚癡,所以不知道往正當的做,我們要是不愚癡,就是有智慧。六度簡單說明如此,如要詳細說,盡未來劫也說不完六度的法門。

現在講萬行,萬行是言其行門之多,實在講來不止萬行,行門有無量無邊那麼多,萬行就是我們修行的法門。我們所修的是善法,不是惡法,善法有很多很多,數不盡、說不完那麼多,總括起來是萬行,也就是我們修行的人,「勿以善小而不為,勿以惡小而為之」,就是種種善事都要去做,種種惡事都不要做,就像持戒那樣,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。既然是眾善,就不能說出一定的數目,要是說少一點也不對;說多了嘛!也不知道多少,所以叫萬行。

體中圓,所謂六度萬行,不是向外去找,要向裏面去找,從你自性裏先做,從自性上用功夫。拿布施來說,我們眼睛看東西,不要那麼貪而無厭,眼睛不貪了,就是布施了,就把眼睛這個賊度了。鼻子不應貪香與不香,你持盜戒,不偷盜,但你的鼻子很容易偷東西,嗅到好味,也不和人打招呼就要嗅,嗅了香水味,不告訴人一聲:「你身上有香水味,我嗅一嗅好不好?」只覺得這香很好嗅,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嗅了,鼻子這個賊,就是偷東西,不持戒,犯了盜戒。耳朵喜歡聽音樂,歡喜聽好的聲音,聽好的聲音就生歡喜心;聽不好的聲音就生瞋恨心,人家罵你一句,心裏就生瞋恨,沒有忍辱的功夫,沒有把耳朵的賊度了。精進度懶惰,舌頭不要在吃東西的時候才用,到講法時就躲懶偷安,吃東西精進,講是非也精進,講正經事,就不願意講,這就是懶惰,那精進,不是正精進。你若是能正精進,就可以把舌頭的毛病度了。身體本來應該常常靜的,不應流動,可是你總是東跑西跑,南跑北跑,真正修禪定的功夫,就要把身體多跑的散亂收回來。意念裏要是有智慧,就不會愚癡,把你的愚癡給度了。所以六度也可以說是度你的六賊,把眼耳鼻舌身意六賊度得聽話了,那你再也不打妄想,甚麼妄想都沒有,便是六度萬行圓滿了,所以說體中圓。你若真不打妄想,不思善,不思惡,你說這不是六度萬行體中圓,是甚麼?

「夢裏明明有六趣」:夢,本來是一種虛幻的妄想所現,可是也有真的,有的是鬼神預先來啟示你的夢,所以夢也可說是假的,也可說是真的。可是不管假的夢,或真的夢,或預先靈感,都沒有甚麼憑藉,抓也抓不著,想看也看不見,拿不來也送不走。有些夢是白天所遭遇的,晚間夢著;也許是你想過的;有的是沒有想過的,也沒有遇見過,突然夢見這個境界,還很靈驗,都變成事實,這可說是真夢。雖然是真夢,也是取不得,捨不得,拿也拿不到,想把它送走也送不走。有預先靈感,在事情未來之前,或者一年、一個月、一個禮拜之前,你就做了一個夢,夢見一個境界,遇到甚麼人,做了些甚麼事,到時候果然就那樣,這是預感,預先的靈感。這種靈感多數是前生跟來的,因為前生你修行,有些護法善神幫助你,甚麼事就給你一個靈感,令你有所覺悟。譬如你本來是在家人,做夢夢見出家,甚至穿著黃袍、搭著衣,儼然一個大善知識,其實你並不是出家人,怎麼夢中自己出家呢?或許你前生是出家人,今生迷了,這些護法善神,默默中指示你,點醒你,叫你明白:「原來我是個出家人」,所以你能繼績發菩提心修道,這是很好的。其他種種事情可以以此類推。

我們知道做夢是虛幻的,沒有做夢之前,難道是醒著嗎?其實我告訴你,我們人現在在世界上,沒有開悟之前,都是在做夢。可是若有人告訴你,你在做夢,你不會相信的,你說:「我怎麼會在做夢?我的車是最名貴的,我坐在車上很舒服;我的飛機可以飛得那麼高,怎麼可以說是在做夢呢?我的房子那麼漂亮;我的家庭圓滿,要甚麼有甚麼,怎麼算是做夢呢?」你不算做夢?你要是真醒著,前生的事情怎麼不記得?說:「有前生嗎?」你不信前生,那你信不信有昨天呢?說:「我相信。」那昨天的事情,你是不是都記得呢?你昨天都在做甚麼?說:「我都記得。」你完全記得嗎?不一定,有些就忘了;再說上個月的事,你都記得嗎?也不一定;前一年的事情,你都記得嗎?也不一定。這一生之中,前幾年的事情,你都把它忘了,何況前生?所以你若不是在做夢,是在做甚麼?所以夢裏明明有六趣,做夢的時候,明明白白,清清楚楚的有天道、人道、阿修羅三善道;又有地獄、餓鬼、畜生三惡道,這叫六趣。在做夢時,明明白白曉得六趣是有,可是真正開悟後—

「覺後空空無大千」:你真要明白了,不要說身體六道輪迴,就連三千大千世界也都沒有,都空了。所謂「了即業障本來空。未了應須還夙債」,你覺悟後,大千世界都沒有了,何況你的身體呢?還執著甚麼?你還那麼看不破,放不下做甚麼?人家說你一句,也放不下;打你一拳,也受不了,為甚麼你放不下,受不了?就因為你沒有覺悟。你若覺悟,「行亦禪。坐亦禪。語默動靜體安然。縱遇鋒刀常坦坦。假饒毒藥也閑閑。」你看,有甚麼可以看不破,放不下的?有甚麼可受不了的?所謂「如鳥行空空無跡,如刀斬水水無痕」,鳥在空中飛,沒有鳥飛過的道路;用刀斬水,水是暫時有那麼一點痕跡,一過了也就沒有,你覺悟了,甚麼都沒有了,無人相,無我相,無眾生相,無壽者相;過去心不可得,現在心不可得,未來心不可得,三心了不可得,四相也空了,你還有甚麼可執著的?三千大千世界都沒有了,你還有甚麼可執著的?

無罪福。無損益。寂滅性中莫問覓。

此來塵鏡未曾磨。今日分明須剖析。

「無罪福。無損益」:我們本來自性是圓陀陀、光灼灼,大而無外,小而無內,充滿虛空,周遍法界,也沒有甚麼叫罪,也沒有甚麼叫福;也沒有甚麼增,也沒有甚麼減,所以才說無罪福,無損益。這是甚麼呢?這就是每個人自己的自性,自性就是寂滅性。所以說—

「寂滅性中莫問覓」:你不要在這裏頭再找甚麼東西,你不要再頭上安頭,騎驢覓驢,生出種種執著來,不要盡在這兒打妄想。

「比來塵鏡未曾磨」:這是個比喻,比喻一個鏡子被塵土蓋上,沒有磨它。

「今日分明須剖析」:現在你知道了,分明就是知道、明白了,明白了就要做一做,用另一種擦抹的功

夫,把塵土擦乾淨,塵土擦乾淨了,沒有了,它本有的光明就會現出來,那就是剖析。

誰無念。誰無生。若實無生無不生。

喚取機關木人問。求佛施功早晚成。

「誰無念。誰無生」:誰能沒有念頭呢?誰要是沒有念頭,誰就是無心道人。為甚麼有死?就是因為有生,無生就無死。誰無念,誰無生,那一個人能沒有念呢?那一個能無所生呢?你不生這個念,辦得到嗎?

「若實無生無不生」:若實無生,你要是真能不生妄想,沒有雜念了,雜念不生就全體現。你要是真能不生妄想,無不生,那就是沒有不生了,就是真空裏自然就有妙有,妙有裏也就有真空。

「喚取機關木人問」:喚取機關,就是說木人問機關怎麼開?怎麼打破機關?也就是我們怎樣斷無明,怎樣顯法性來,怎樣能把煩惱制住。機關就是消息,你要是想問這個消息,木人問,就好像木頭人來問似的,木人是無心的,也是無情的。

「求佛施功早晚成」:你要真能無念無生無不生了,真能不生,那將來一定成佛。早晚成,早晚一定會成佛的。我們到無念無生的時候,那就是離佛不遠了,你真能無念無生了,那就無不生了,這個生就是妙有來了。可是我們人都是執著有,不明白空理,前面說過「覺後空空無大千」,後面還是說一切諸法空相的空,你要是明白空理,那就沒有甚麼對或不對,好或不好,是和非都沒有了,不在形式上用功夫,所以徹法底源,遠離諸相。

放四大。莫把捉。寂滅性中隨飲啄。

諸行無常一切空。即是如來大圓覺。

「放四大」:四大是地水火風,地是周遍法界,水是周遍法界,火是周遍法界,風是周遍法界。地、水、火都是有形的,風是無形的,我們人身體就是四大假合,若四大分離,身體就沒有了。我們人身上有皮肉、筋骨,堅硬的就是屬於地大;涕(鼻涕)、唾(口水)、眼淚,屬於水大;身體的溫暖、熱力屬於火大;呼吸屬於風大。四大和合而成一個人的身體;四大分離就各還本位,地歸地大,水歸水大,火歸火大,風歸風大,各有所還,所以說四大假合。既然是四大和合而成為一個身體,與我們每個人有甚麼關係呢?你要是明白了它與我們沒有甚麼了不起的關係,那為甚麼還要執著這個身體呢?為甚麼那麼看不破,放不下。

「莫把捉」:就是把執著破了,你不要自己把自己用繩子綁上,得不到自由。莫把捉就是看破放下,放就是把它鬆弛開,也就是不要綁著它,不要有所執著,就是放開來,不要執著地大、水大、火大、風大這四大。

「寂滅性中隨飲啄」:寂滅性就是佛性,也就是佛性的另外一個名詞。隨飲啄,也就是很自然的,不要矯柔造作,飲—喝水,啄—吃東西。鳥吃東西叫啄;人吃東西叫吃,不叫啄,隨飲啄是說很自然的,不勉強。

「諸行無常一切空」:這一切諸行是無常的,既然是無常的,就歸空了,所以是空的。

「即是如來大圓覺」:有的本子是「即是諸佛大圓覺」,諸佛和如來是一樣的,沒有大分別,比較起來,如來念得順口一點。因這是歌,歌就是歌頌之詞,常常唱念。一切空就是十方諸佛圓覺的本性。

決定說。表真乘。有人不肯任情徵。

直截根源佛所印。摘葉尋枝我不能。

「決定說」:不是含糊其詞,馬馬虎虎,模稜兩可的,而是決定地說這個道理。為甚麼要說這個道理?

「表真乘」:這個「乘」,就是唯一佛乘,更無餘乘,唯有一個大乘,並無小乘、二乘,就是個佛乘—成佛。有的本子上說「表真僧」,甚麼是真僧?你能持戒律,就是真僧;不能持戒律,就不是真僧。殺、盜、淫、妄、酒都不犯,就是真僧;如果犯了殺、盜、淫、妄、酒,雖然穿著出家人衣服,也不算真僧。

「有人不肯任情徵」:假設有人不同意我所說的道理,可以來辯論,你用甚麼道理來辯諭,我都可以同你辯。任情徵,徵就是辯論、討論、研究,你用你的方式,立出理論,立出宗來,我和你研究、辯論。

「直截根源佛所印」:我就直接了當,徹徹底底地達到法的源流、源頭。佛所印,這是十方諸佛所印證的。

「摘葉尋枝我不能」:至於你若是捨本逐末,跑到枝葉末梢上用功夫,把根本忘了,盡是迂道,我不能,我不能做這種事,我還要找真的,講真的,說真的,做真的。你要我捨本逐末,捨近求遠,捨大求小,我是辦不到的,所以我不能,我不能這樣做。

摩尼珠。人不識。如來藏裏親收得。

六般神用空不空。一顆圓光色非色。

「摩尼珠」:也就是如意珠。

「人不識」:可是這顆珠,人不認識,多數是當面錯過,交臂失之。為甚麼?就因為人不認識,如意珠能隨心如意,應變無窮,其妙用無方,所謂「無入而不自得焉」,截之東方在東流,截之西方在西流,千變萬化,這種妙用,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。到甚麼地方去求如意珠呢?

「如來藏裏親收得」:如意珠要在如來藏裏取出來,從那兒接受過來。

「六般神用空不空」:如意珠有六般神用,亦即六種神通,你若得了如意珠,就有天耳通、天眼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神足通、漏盡通,六通具足。究竟如意珠是甚麼?是你我現前的一片真心,也可說是你我具足的大圓鏡智、妙觀察智、成所作智、平等性智,這都是如意珠的功用,它有六般神用。空不空,你說它空嗎?它還不空;你說它有嗎?它還不有,真空具足妙有,妙有具足真空;真空不礙妙有,妙有也不礙真空,圓融無礙,變化無窮。

「一顆圓光色非色」:為甚麼說它是大圓鏡智?因其一顆圓光色非色,你說它有色嗎?它又沒有色;你若說它沒有色,是空的嗎?它又不空,所以說六般神用空不空,一顆圓光色非色。

淨五根。得五力。唯證乃知難可測。

鏡裏看形見不難。水中捉月爭拈得。

「淨五根。得五力」:淨五根,有些本子是「淨五眼」,五根是信、進、念、定、慧;五眼是佛眼、法眼、慧眼、天眼、肉眼。淨,是清淨,也就是乾淨沒有染污。信根淨了,沒有懷疑,只有一個信;進根淨了,只有進,沒有退;念根淨了,只有念念不妄的根,沒有妄根;定根淨了,就不散亂;慧根淨了,就不愚癡。你信、進、念、定、慧都紮下根了,「淨」又可說是在根部加上肥料,令它長得更旺,更有力量。因為紮下根,所以得到五力,五力是信的力量、進的力量、念的力量、定的力量、慧的力量,得到這五種力量。

五根淨了,五力也得到了,這是不是誰都知道?「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」,不會各處去賣廣告,大寫標題說:「你知道嗎?我已經淨了五根,得到五力。」沒有人這樣,這是門外漢,不懂的人,才這樣做,真懂的就不會自我宣傳,自誇其德,所謂「有麝自來香,何須當風揚」。修道是要自己真明白,不是盡向外馳求,叫人家知道自己。光芒外露,不能韜光養晦,到處自我宣傳,這都是一瓶子沒滿,只有半瓶子在那兒晃。

「唯證乃知難可測」:就是旁人不認識,誰證得這個境界,誰自己有會心之樂,不是教旁人知道自己,甚至連自己都不教他知道,不是更好嗎?又少了一個妄想。難可測,就是你猜測不到的,測量不透的,因它是無形無相。

「鏡裏看形見不難」:在鏡裏看見自己的形相,是不困難的一件事。

「水中捉月爭拈得」:可是到水裏撈月,怎麼把它撈上來?意思是說你見淨五根,得五力的人,是與眾不同,你可以見一個大概,但你真知道嗎?不見得,所以你去推測,就像水中撈月似的。爭拈得,你沒有法子獲得月亮,因為它只是個影像。

常獨行。常獨步。達者同遊涅槃路。

調古神清風自高。貌頰骨剛人不顧。

這是說修道的人,要常常自己一個人,不和人來往,不攀緣,一個人住,對修道是最好的。可是這是要在山裏住,不是在鬧市,在鬧市中住,接近社會種種問題,根本不容易立得住,不容易修行。要是獨自到山裏,住到人到不了的地方,那才是真正修道人的本分,吃東西也不吃好的;穿衣服也不穿漂亮的;睡覺也很簡單,不貪舒服,不貪自在、享受,這是真正修道人的本分。所以你們各位要注意這一點,真正修道的人,不願意和人接近,不願意和人拉攏關係,去攀緣,所以他要到深山窮谷,人到不了的地方去修道。所以說—

「常獨行」:常常自己一個人在經行。他到甚麼地方經行呢?經行就是在那兒運動,也就像現在慢跑似的,不過現在的慢跑還是跑;經行是慢慢,一步一步地走,這也叫「行亦禪。坐亦禪。語默動靜體安然。縱遇鋒刀常坦坦。假饒毒藥也閑閑。」

「常獨步」:常常自己單獨一個人打坐,不怕孤獨,不怕寂寞,也不怕沒人談話。

「達者同遊涅槃路」:和通達的人—開智慧,開了悟的人,同遊涅槃路,一起走到涅槃路上。

「調古神清風自高」:他的節操特別清高,沒有那種卑鄙下流,和人拉攏關係,投機取巧的行為。調古神清,他的態度神清氣爽,沒有一點諂媚阿諛的樣子。風白高,這種態度行為特別清高。

「貌頰骨剛人不顧」:他相貌很瘦,可是有一種剛毅,百折不撓的精神,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尊嚴,人都不敢侵犯他,不敢輕慢他,所謂「有威可畏,有德可敬」,有一種威德,這就是修行人的態度。

窮釋子。口稱貧。實是身貧道不貧。

貧則身常披縷褐。道則心藏無價珍。

「窮釋子」:就是窮出家人,釋子是出家人,釋迦牟尼佛的弟子。

「口稱貧」:常常稱呼自己貧僧,不稱富僧。

「實是身貧道不貧」:雖然身看起來窮,但是道不貧窮,有道德,道德是富貴的。

「貧則身常披縷褐」:身上穿補釘的衣服—窮的表現。褐是壞色,那種顏色,一般人都不喜歡。

「道則心藏無價珍」:可是往道上講,他心裏有無價珍寶,就是如意珠。這顆如意珠是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,變化無窮,神妙不可思議。

無價珍。用無盡。利物應機終不吝。

三身四智體中圓。八解六通心地印。

「無價珍」:就是無價的珍寶,這並不是我們世間有形有相的珠寶,或者是幾十克拉的鑽石,或者是幾百萬兩的黃金、多少銀子、多少琉璃、玻璃、硨磲、赤珠、瑪瑙等七寶。這無價珍指的是我們本有的智慧,它的名字就叫如意珠。

「用無盡」:它是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,你不用去搜索它,就在你的自性裏面,本來具足。

「利物應機終不吝」:利物,利益一切眾生。應機,觀機逗教,因人說法,應病予藥,恰到好處。終不吝,不需要像人們那麼刻薄、慳吝、孤寒的樣子。

「三身四智體中圓」:你若得到這無價珍,就會有三身,法身—遍一切處毗盧遮那佛;報身—光明清淨盧舍那佛;化身—千百億化身釋迦牟尼佛。法報化三佛是我們自性裏面都具有的,和佛是無二無別。四智,佛有四智,如果我們得到無價珍,我們也有四智。大圓鏡智—就是第八識(阿賴耶識)的種子得到清淨,沒有染污,所得的智慧如大圓鏡一樣的光明,遍照萬物,有為法和無為法互不相礙。妙觀察智—我們人也有觀察智,可是不妙,所以只知道有形有相的;無形無相的,或者過去未來的,我們就不知道。這妙觀察智,無論你想要知道過去的事,或現在、未來的事,只要一觀察就知道。平等性智—自己體驗到,深深地領會到自己和一切萬事萬物是一體,沒有甚麼彼此,有情無情,同圓種智,在聖不增,在凡不減,它是無欠無餘,平等平等的。成所作智—就是使眼耳鼻舌身五識,成就其所作成為普遍地利益於眾生之事。

「八解六通心地印」:無價珍具足三身、四智、八解脫,又有五眼六通。心地印,這個無價珍就是我們的心地法門,心地的一個寶印,這個寶印裏面包藏三身、四智、八解、六通,種種的功能。

你們各位要注意,這無價珍是我們每一個人本有的寶藏,不要把它丟了。怎麼會丟呢?你貪財,便把這個無價珍丟了;你貪色,也會把它丟失;貪名、貪吃、貪睡,都會把這無價珍浪費了,丟掉了。你想要得到這無價珍,就要認真,腳踏實地,一步一步地向前去修行。不要貪快,不要貪捷徑,不要蠟等而進,要依照佛所說的法門去修行,不能欺騙自己,然後又去騙世界。各位要知道,欺騙別人就是欺騙自己,欺騙自己也就是欺騙別人,所以我們心裏不要有內疚,無論做事,或修行都要往真的做,這樣子,一定會得到三身、四智、八解、六通的。

上士一決一切了。中下多聞多不信。

但自懷中解垢衣。誰能向外誇精進。

「上士一決一切了」:上士就是上等人,即上根利智者,也是宿世有修持的人,所以非常聰明,是真正的聰明不是世間的聰明。世間的聰明是世智辯聰,這種人也很聰明,可是往往聰明反被聰明誤,因為聰明,就幫助自己做了很多糊塗事,這不算上士。上士是無上士,是菩薩乘願再來,所以一聞千悟,聽見道理說出來,他即刻真正地明白,一切都明白,所以說上士一決。他有決斷,不是優柔寡斷,他所見的道理是徹底的,所以一切都了然,也就像鏡子照物一樣,一照就了,物來則照,物去則無。

「中下多聞多不信」:多聞,有的本子是「多疑」,意思差不多,看了很多書,可是心中有懷疑,認理認得不清楚,所以也生不出信心來。因為這樣子,所以多聞多不信,他聽了很多,可是甚麼也不相信。就好像聽經,沒有常聽經的人,偶爾聽一次,覺得講得井井有條,頭頭是道;可是若是天天聽經的人,聽得也不覺得有甚麼特別,所以就不注意聽,往往聽經時,就睡著了,應該要打起精神注意聽。多聞多不信,也就是聽多了就不相信;偶爾聽一次,印象反而深刻點。

「但自懷中解垢衣」:修行就像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洗乾淨一樣。

「誰能向外誇精進」:而不是向人去推銷你的貨品,推銷你的修行,到處向人說我開悟了,我閉過關了,我又用過甚麼功了,或我又拜過甚麼經,持了甚麼咒,各處賣廣告自我宣傳,這就是向外誇精進。修道就好像自己洗自己的衣服,把不乾淨的衣服洗乾淨了,為甚麼你把自己的衣服洗乾淨,還要向人說:「這衣服我洗得多乾淨!」沒有人這樣向人誇耀,向人宣傳,明理的人聽了,一定以為你是瘋子,發狂了,要不然為甚麼說這種狂話呢?修道向外自我宣傳也是同樣。或者做了甚麼功德,向外宣傳,都是向外誇精進,向外宣傳,自我陶醉。修道要「時時勤拂拭。莫使惹塵埃。」時時把自己的鏡子擦乾淨就對了。甚麼是自己的鏡子?就是自己本有的佛性,就好像一面大圓鏡智,也就是我們自己本有的光明,本有的智慧。

從他謗。任他非。把火燒天徒自疲。

我聞恰似飲甘露。銷融頓入不思議。

「從他謗。任他非」:從,隨便他;他,其他的人;謗,毀謗;任,任憑;非,不正當的批評,也就是毀謗。隨便他怎麼毀謗,任憑他怎麼批評我,任憑他找我的過錯,說我的不對。

「把火燒天徒自疲」:拿一把火來燒天,怎麼燒也燒不到天,可是拿久了,自己也就疲倦了,甚至火燒的灰掉到自己身上,你自身都有著火的可能。所以從他謗,任他非,把火燒天徒自疲。

無緣無故地,他來無理取鬧,故意毀謗你,所謂「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?」他想盡辦法把罪名加在你的頭上,你明明沒有做這件事情,他說你做了;你明明守規矩,他說你不守規矩,就這麼無緣無故地毀謗你,他若合理,就不叫毀謗,那叫公道話,因為他不合理,很突然地沒有給你一個準備的時間,他就來毀謗你,這時你就要任憑他毀謗,任他非,任憑他怎麼說了。這兒有個比喻,這樣無緣無故地毀謗,就像用一把火來燒天似的,久而久之,自己的手都疲倦了,覺得辛苦了。

「我聞恰似飲甘露」:我聽見他說我的不對,毀謗我,無緣無故地冤枉我,這一類的話對我來說,就像喝甘露水,喝蜜糖這麼甜。

「銷融頓入不思議」:銷,消化、消滅;融,融化、消滅它,也融化了它。頓入不思議,立刻得到不可思議解脫的力量,得到不動心的功夫。能以逆來順受,毀譽不動心,無論毀謗我、讚歎我,心裏都不動,那就是飲甘露水,就是銷融頓入不思議。

觀惡言。是功德,此則成吾善知識。

不因訕謗起怨親。何表無生慈忍力。

「觀惡言」:觀,觀察、視聽,也就是聽的意思,為甚麼不叫聽?而要說觀惡言?觀是迴光返照,返觀自性,反求諸己,也就是迴光返照的功夫。有惡言來相加,你就要迴光返照,用妙觀察智來觀察觀察,這個觀就是妙觀,就是分析。證得聖果就具足四智,不證得聖果,有沒有四智呢?有,但是很普通的,不是徹底的。誰都有一點妙觀察智,都會觀,都有觀察的力量,觀了以後,就察一察,察甚麼?觀甚麼?就是惡言。口有四惡:綺語、妄言、惡口、兩舌。惡言也就是惡口的別名,出言對人不客氣,不合理,無理取鬧。

「是功德」:你要想:這是給我加肥料,給我吃維他命,吃補品,對我的身體有好處。本來我身上維他命不足,他罵罵我,就是給我維他命;我沒有功德,他一罵,我就有功德;我身上沒有福報,他一罵,我就有福了。還有你信佛,有點功德了,可是他還要來考驗你,看看你受得住考驗?還是受不住?所以說「一切是考驗,看爾怎麼辦?覿面若不識,須再從頭煉。」,若能這樣想,則觀惡言是功德。

「此則成吾善知識」:這個人用惡言來罵我,就是想成就我,是對我有好處,我應該逆來順受,他就是成就我的善知識。本來我修道不能成就,他來成就我;我做功德不能成就,他成就我;我所求不能滿願,他現在滿我的願,供給我一切所需要的。

「不因訕謗起怨親」:不要因為他訕笑我、毀謗我而起怨恨,我對他的毀謗、訕笑,一點也沒仇恨心,一點也沒有不滿之心,一點也沒憎恨之心,不但沒有,還要感激他。我還是怨親平等,也不和他生怨恨之心,也不和他起親近之心,因為我有慈忍心,沒有貪瞋癡三毒在裏面,我聽見人家罵我,不生怨恨心、憎惡心,也不生歡喜心,就是生一種平等心,像沒有聽見這話一樣。

「何表無生慈忍力」:要是還未達到這種程度,這種境界,那怎麼表達無生法忍,慈悲忍耐的力量?所以各位要逆來順受,要反面找好處。對你的敵人要和解他,不應該豎立敵人,不應該有仇恨的對象,明白這個道理,才叫真正的明白佛法。

宗亦通。說亦通。定慧圓明不滯空。

非但我今獨達了。恒沙諸佛體皆同。

「宗亦通。說亦通」:宗,本來在中國佛教有五大宗—禪、教、律、密、淨,這段文所說的宗,只是指禪宗,因他所注重的是禪宗。通,通了。說,講說,講說教宗。

「定慧圓明不滯空」:定慧由戒律而生,你要持戒才能生定,有定才能發慧。圓,圓融無礙;明,光明遍照。滯,滯礙;空,虛空,也就是真空。

「非但我今獨達了」:不但我現在才通達這些法。

「恒沙諸佛體皆同」:恒河沙數那麼多的諸佛本體都是一樣的。

怎麼說「宗」是禪宗?又怎麼說「說」是教宗?因為永嘉大師是禪宗的法匠,所以他一舉一動,一言一行,都是本著禪宗的理論來說的。所以他說宗亦通,對禪宗的向上一法明白了,也通達無礙了;說亦通,講經說法這一門也通達無礙了。有的禪宗批評學教的不對,學教的又批評參禪的不好,正如韓愈所說:「入者主之,出者奴之;入者輔之,出者誣之。」為甚麼「入主出奴,入輔出誣」呢?就因為不通的緣故,宗也不通,說也不通,沒能圓融無礙,包羅萬象,所以是己非人。因為這個毛病,就產生入主之見,喜歡那個宗,就說那個宗正確,是好的;不喜歡那個宗,就說那一宗不正確,是不好的。妄加批評,固執自己私人的偏見,來批評無上甚深微妙法。這一批評不要緊,所謂「作在心。殃在身。不須怨訴更尤人。欲得不招無間業。莫謗如來正法輪。」因為沒有到圓融無礙的程度上,宗也不通,說也不通,固執自己私人的偏見,妄加批評佛所留下來的教訓。這一類的人,真是很可憐,謗佛、謗法、謗僧,謗到地獄去了,還不知怎麼去的!你說這樣的人多可憐!

為甚麼說他宗也通,說也通呢?因為定慧圓明,定也具足,慧也具足。怎樣才能定慧圓明呢?是從持戒那兒來,所以修道的人,若不持戒律,就好像在很好吃的東西裏面摻上狗糞,人人不但不願吃,而且還掩鼻而過;也可說是煮沙成飯。所以修道人必須要注重戒律,否則誤人誤己、騙己騙人,騙自己則不能定慧圓明;騙人,令人不生信心。所以定慧圓明不滯空,滯空,就是停留在空理上,滯足不前,在那兒欲進不進,欲退不退,叫滯足不前。既不前往,那麼後退嗎?也不是,就在那兒徘徊於歧路之間,那就是滯空,就是得到一點點空理,便不往前進步,停留在空理上叫滯空。

「非但我今獨達了。恒沙諸佛體皆同」,永嘉大師說,不但單單我明白這個道理而這樣說,恒河沙數那麼多的諸佛,能夠成佛的基礎,也都是從這條路來的。從此而證得諸佛的理體,證得諸佛的法身。

由這一段歌詞來看,雖然沒有明顯地提出戒律,可是戒律包括在定慧之中,你沒有真正的持戒,絕沒有真正的定力;沒有真正的定力,便沒有真正的慧力;沒有真正的慧力,就是會說兩句半口頭禪,也不實用。所以各位善知識,佛法裏絲毫也不能摻雜假的東西,就好像眼裏不能摻沙一樣的道理,我們一定要躬行實踐,不注重說食數寶那種口頭三昧。

師子吼。無畏說。百獸聞之皆腦裂。

香象奔波失卻威。天龍寂聽生欣悅。

「師子吼。無畏說」:獅子是百獸之王,佛說法是無所顧忌,也就像獅子吼,沒有恐懼,這種法一說出來—

「百獸聞之皆腦裂」:其他的走獸、飛禽聽到獅子吼,腦都被嚇碎了。

「香象奔波失卻威」:象是獸裏最大的,龐然大物,很威風的,可是聽到獅子吼,也嚇得魂飛魄散,膽戰驚心,他平時那種威風都沒有了。

「天龍寂聽生欣悅」:可是天龍八部默默中聽見獅子吼,都歡喜了。

這裏是說,佛法好像獅子吼,百獸比喻甚麼呢?他們是旁鬥左道,邪說異端,這類的宗教。這些天魔外道,就好像百獸一般,聽見獅子吼,嚇得大小便也不知不覺流出來,就這麼厲害,嚇得不知如何是好。天魔外道一聽佛說正法音,也嚇得戰戰兢兢,恐懼不安。香象就是外道領袖,他的神通丟了,智慧也沒有了,讓他的徒眾不佩服了,所以說失卻威。可是天龍八部、護法善神,乃至十方諸佛菩薩都皆大歡喜—歡喜、踴躍、讚歎。所以我們信佛的人,不可以再去參加旁門左道,那些邪說異端都是來誘惑人的,令人生出一種爭心、貪心、有所求心、自私自利的心,一天到晚專門在那兒打妄語,講話騙人。這樣都像百獸一樣,腦都裂了,一見正法的時候,寢不安席,食不甘味。各位既然走到佛教大乘的門裏,不要再誤入歧途,走到錯路上,信婆羅門教那種騙人的宗教,天天往臉上貼金,而不看看全身在垃圾裏生活著。

遊江海。涉山川。尋師訪道為參禪。

自從認得曹谿路。了知生死不相關。

「遊江海。涉山川」:這是古來大德高僧,參方訪道,不辭山高水深,路途遙遠,這種遊江海,涉山川,不像我們現在的旅遊,他們是訪益友,求明師,到處參訪善知識。善知識所住之處,是人人不願住的地方,或在深山窮谷,或在岩穴裏,這樣的人不會捨本逐末,捨近求遠,他是無所求於世;無所貪於社會;無所爭於全人類,他常常穴居而野處,登高而望遠,坐茂樹以終日,濯清泉以自潔。他住在深山窮谷裏,無罣無礙,無拘無束,無人無我,無是無非,在那兒一心辦道。所以你想參訪這類善知識,必須要不辭跋涉之苦,所以說遊江海,涉山川。

「尋師訪道為參禪」:他就是為了尋訪善知識、良師益友,到處參方行腳,行腳不是坐飛機,坐火車、巴士、汽車,也不是騎自行車,而是用腳來行路。有的人說,那真是笨透了,可是他會開悟;你這麼聰明,到現在還是那麼愚癡。所以尋師訪道為參禪,參禪的法門要有相當的功夫,不是一掘就可以挖個井;也不是一步就可以到西方極樂世界;也不是修行一分鐘,就可以成佛果。這要參,參就是要專心一致來研究,念茲在茲,心無旁鶩,所謂「專一則靈,分馳則弊」,好比雞孵蛋,像老母雞孵雞蛋一樣,天天在那兒趴著,用熱氣孵著雞蛋,時候到了,小雞就出來。參禪也是這樣,又如龍養珠,念茲在茲,時時刻刻不停的;如貓捕鼠,像貓等著老鼠出來,不出來則已,一出來一爪就把牠抓住,跑也跑不掉,要有這種持久的能耐,自然就開悟了。所謂「久坐有禪」,久坐自然就靜慮,禪是梵語,翻譯為靜慮,靜慮就是叫你念慮停止下來,靜止下來。

「自從認得曹谿路」:可是自從認得曹谿的法門,禪宗的向上一法。

「了知生死不相關」:明白一切諸法,無生無滅,生死也沒有甚麼問題,要怎麼了生死呢?就是要無漏,怎麼會得到無漏?要斷欲去愛,那麼生死也會了,也就是得到無漏的法。佛經上說的無漏法,就是要去毛病,去染污的念頭,而剩下清淨的念頭。「一念不生全體現,六根忽動被雲遮」,各位都要用心來研究這個道理,所謂「是道則進,非道則退」。

這篇《證道歌》是永嘉大師一生修行的心得,和盤托出,告訴大家,這也可以說是婆心切切,不保守祕密。我們聽到歌詞之後,要發心把《證道歌》讀熟了,能背誦如流,每天或許念幾遍,這都是無形中的鞭策,無形中的善知識。各位不要把這篇歌詞忽略了,能背誦如流,那才沒有白聽《證道歌》一場。你念熟了,自然就心領神會,融會貫通,明白其中的道理;你若不熟,當然就不會真正了解,所以各位不要把聽經的時間空過,應深深地研究所聽到的道理。

行亦禪。坐亦禪。語默動靜體安然。

縱遇鋒刀常坦坦。假饒毒藥也閑閑。

我師得見然燈佛。多劫曾為忍辱仙。

前一段文「宗亦通。說亦通。定慧圓明不滯空。非但我今獨達了。恆沙諸佛禮皆同。」是說禪宗心地法門通達無礙,講經說教也通達無礙,宗不礙說,說也不礙宗,互相圓融無礙。現在這段文「行亦禪。坐亦禪。語默動靜體安然。縱遇鋒刀常坦坦。假饒毒藥也閑閑。」是說用功的人,隨時隨地都可以用功,行住坐臥都可以參禪。

「行亦禪。坐亦禪」:禪是半梵語,具足應說禪那,翻譯中文是思惟修,又叫靜慮。怎麼叫思惟?是迴光返照,反求諸己,不向外去找,思惟修行。怎麼叫靜慮?人的慮就是妄想,妄想不容易停止,不容易不動,妄想不動就是靜,靜慮也就是修如如不動,了了常明,雖然不動,可是明明瞭瞭;雖然明明瞭瞭,可是不動,動就是以搖動為義。靜慮像甚麼呢?像水裏有沙泥,如果不靜就不能沈,沙泥和水混合一起,就看不清楚,靜慮是把沙和泥土沈到底下,也就是把煩惱止住了。

參禪,不是坐著才能參禪,那樣就把功夫用得死板了,不活動了;要把功夫用活起來,好像生龍活虎似的,可是雖然生龍活虎,然而他的本體不動,這就是思惟修,也是靜慮,也是參禪。參禪就是要你妄想停止,把真正的智慧現出來,這叫行也禪、坐也禪、住也禪、臥也禪,行住坐臥都是在用功,都是在修行。攝持你的心念,都是用這種功夫,用得純熟了,內也沒有心,外邊也沒有形,遠處也沒有物,萬事萬物都合而為一,所謂「一本散為萬殊,萬殊仍歸一本」、「一為無量,無量為一」,能一多無礙,一多無二,能達到這種境界。

為甚麼內裏面沒有心?外面沒有形?遠處也沒有一切物質?並不是沒有,而是把你的分別識心停止了;分別識心一停止,本有的智慧就現出來。為甚麼我們分別識心不停止?一天到晚妄想紛飛,有如海上的波浪那麼多,為甚麼?就是因為不能停止你的妄想。想得亂七八糟,東想西想;若能沒有妄想了,這時叫「制心一處,無事不辦」。所有的事都辦完了,所謂「所作已辦,不受後有」,這是參禪的好處,不必再受生死,所以才行亦禪、坐亦禪。

「語默動靜體安然」:語,言語;默,不言語;動,行動;靜,不行動。體安然,無論你說話也好,不說話也好,行動也好,靜也好,本體是安然不動。這個禮是甚麼呢?就是我們的佛性,我們的佛性是無垢無淨,不生不滅,不來不去,不增不減,所以說體安然。達到這個境界時—

「縱遇鋒刀常坦坦」:假使遇到刀斧臨身,白刃砍體的時候,也很坦然自在,並沒有痛苦。為甚麼?因為我們有痛苦乃由於執著沒有破,如果我們的執著破了,甚麼痛苦也沒有,甚麼快樂也沒有。你快樂嗎?你貪快樂就是執著;你怕痛苦嗎?這也是執著;你憂愁嗎?這是執著;你煩惱嗎?這是執著。你要是沒有執著,就是刀斧臨頭也坦然自在,歡歡喜喜的,沒有一點痛苦艱難的。

「假饒毒藥也閑閑」:假如你遇了毒藥,這也是等閑事,沒有甚麼大問題,能使毒藥為甘露,無論遇著甚麼毒藥也若無其事。為甚麼能這樣?就因為沒有執著,把我執、法執都破了,毒藥也不發生作用了。好像初祖菩提達摩大師到了中國,中國人欺負他,旁門左道欺負他,派地下工作人員,用毒藥想把他毒死,前前後後有六次那麼多,可是始終不發生作用。這就是假饒毒藥也閑閑,也像等閑事,沒有甚麼問題,這是個恰當的證明。

「我師得見然燈佛」:我師—這是永嘉大師稱我師,我師是誰呢?就是釋迦牟尼佛,他是所有佛子的師父,所以才這樣親切地叫我師。得見然燈佛,我的師父釋迦年尼佛,在過去遇見然燈佛,然燈佛就給釋迦牟尼佛授記。

那時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修頭陀行,有一天走在街上,看見路上有很多泥水,很難走,可是他看見那邊有個老比丘走過來,於是他願意以身布施供養老比丘,就把身體趴到泥水上面,請這位老比丘走過去。可是身體的長度不夠,還有一點泥水沒有蓋到,於是他又把頭髮散開,鋪在污泥上面,請這位老比丘從他身上、頭髮上走過。這位老比丘就是然燈古佛,然燈佛看他用身體來布施供養他,給他把路墊上,又布髮掩泥,把自己頭髮展開覆到泥水上,這種誠心很稀有,不可多得;於是然燈佛觀察他的因緣,就給他授記做佛,說:「汝於來世當得做佛,號釋迦牟尼。」你的佛號叫釋迦牟尼佛,生於娑婆世界,五濁惡世,你在那兒成佛。

釋迦牟尼是梵語,翻成中文叫能仁寂默,能仁是大慈大悲、大喜大捨,寂默就是具足常樂我淨四德,能寂而常照,照而常寂,也就是能慈悲喜捨,令眾生得到所應得的法雨。

「多劫曾為忍辱仙」:釋迦牟尼佛三祇修福慧,百劫種相好。三祇就是三大阿僧祇劫,怎樣叫一劫呢?人世間壽命一增一減叫一小劫,增是從人壽十歲,每一百年壽命增一歲,人的身高增一寸,人在十歲時,身高最多一尺多高,每一百年增一寸,壽命增一歲,增到人的壽命八萬四千歲為止;然後再減,減是每一百年身量減一寸,壽命減一歲,這樣減到十歲,這一增一減叫一小劫。二十小劫為一中劫,四個中劫為一大劫,世界成住壞空各經過二十小劫,釋迦牟尼佛修了三大阿僧祇劫。阿僧祇是梵語,是印度的大數目,叫無童數,三大無量數叫三大阿僧祇劫。

在這遙遠的時間裏,釋迦牟尼佛每秒鐘也沒有退失菩提心,都是向前勇猛精進,發大菩提心,每秒鐘也沒有空過,經過這三大阿僧祇劫的時間來修福—做種種善事;修慧—讀誦大乘經典;福足了,慧也足了,所以叫兩足尊。在三大阿僧祇劫這麼長的時間修福修慧,一定遇到很多橫逆的境界,所以一定要修忍辱行。

修忍辱行就是種相好,因為能忍辱,所以他的相貌就莊嚴;如果一個人脾氣大,相貌就醜陋。這個人相貌端正,心地善良,就是在那兒種相好;那個人相貌醜陋,聲音也不洪亮,講話都拖拖拉拉,一點也不清楚,就是因為沒有種相好,這叫一善一切善,一惡一切惡;一樣好,樣樣好,一樣不好,樣樣都不好。所以我們儘量不要有脾氣,儘量要學忍辱,能忍辱,相貌就生得端正圓滿,人人見你都敬佩你,見你和藹可親;不是滿身炸彈,滿身機關槍,人見人怕。

釋迦牟尼佛往昔做忍辱仙人,在那兒修道,那時候歌利王帶著宮娥、嬪妃,到深山打獵,宮妃、婇女見到老修行鬍子長長的,頭髮也長長的,不知道是人還是怪物,就怕得不得了,可是又好奇,要看看到底是甚麼?就往前走,膽子大的就問:「喂!你是幹甚麼的?」他說:「我在這兒修道。」「修甚麼道?」「修忍辱。無論甚麼事情,我都忍耐。」這些宮娥、婇女、妃嬪,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奇怪的人,就把他圍上。看他不咬人,也不打人,講話還是一樣講人話,於是和他接近,把他團團圍住,這個問長,那個問短,忍辱仙人因為修忍辱,也就不怕煩擾地答覆問題。

正在這個時候,歌利王打獵回來,看到他的宮女、妃嬪都圍著這個頭髮長、鬍子長的人,不知在幹甚麼?他也就過來,看他這些妃子對仙人捏手像對老友似的,他不禁喝起醋來,就問:「嘿!你在這兒做甚麼?」他說:「我在這兒修道,修忍辱。」歌利王就說:「你修甚麼忍辱?你誘惑我這些宮女,你能修甚麼忍辱?你真忍辱嗎?」他說:「我真修忍辱。」「真修忍辱?那好!我來試驗你的忍辱功夫怎樣!」於是拿出他的寶劍來,就把忍辱仙人的臂剁下來,說:「你現在忍辱不忍辱?」忍辱仙人說:「忍辱。」歌利王又揮起寶劍把他另外一條臂剁下,說:「我說你在誘惑我的宮女,你在這兒裝老實人,你真瞞得了我?你現在能不能忍辱?」忍辱仙人說:「能。」歌利王又把他兩條腿也剁斷了,問他:「現在忍辱不忍辱?」忍辱仙人說:「我還是忍辱。」他說:「你專門打妄語,講大話,不老實,你現在看我有寶劍,所以你不敢說你不忍辱,恐怕我把你的頭都砍下來,因此你怎樣痛苦也要講假話。你說你忍辱,究竟有甚麼能證明你不是打妄語?」忍辱仙人說:「我如果不是在忍辱的話,我的四肢不能復原;如果我忍辱,心裏不生瞋恨,讓我的四肢恢復如初。說完這話,果然四肢恢復。歌利王還是不信:「你真是妖怪,臂腿都斷了,還能恢復如初,誰相信這種邪術、邪法!沒人相信。」這一說觸怒了護法天龍八部,即刻劈雷閃電,要把歌利王劈死。

這時忍辱仙人替他求情,叫他們不要把他打死,說:「我將來成佛,我先要度這個人。」於是釋迦牟尼佛成佛時,首先在鹿野苑度憍陳如。憍陳如就是往昔的歌利王,所以若人發願,終究會滿他的願。

忍辱仙人是不容易做的,因為一般人有一句話:「佛都有火了!」所以忍耐心是不容易常常有的。有的時候,忍一次可以;忍二次,馬馬虎虎;第三次就忍不住要發火了。

現在又講另一個忍辱的修道人,這個修道人也修忍辱行,可是到時候就忍不住了,所以把全國的人都給殺了,比夜行殺手更厲害。

這個因緣是有一次釋迦牟尼佛和諸大弟子到外面遊化,走到一個原野的地方,幾千里路的地方都沒有一個人,弟子便問釋迦牟尼佛:「這個地方,土地肥沃,地又寬廣,一望無邊,為甚麼連一個人也沒有?」釋迦牟尼佛說:「這個地方以前有一位修道人修忍辱行,有一次這個國家的宰相被國王免職為民,這位宰相平時也知道有個老修行,在這兒修忍辱行,很有道德,也很靈感。於是他去請教老修行:『皇帝不用我做宰相,有甚麼方法才能令皇帝回心轉意?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?』老修行說:『可以的,我告訴你這個方法,你照著做,就可以官復原職,恢復你宰相的地位。』他又說:『你用一把土,吐一口水,弄得很邋遢的樣子,然後往我身上灑,那你就可以官復原職了。』這個宰相就照做。果然沒三天,皇帝又宣詔叫他回去做宰相,恢復他的官職,宰相很感激這位老修行。這時正宮娘娘也被皇帝貶入冷宮,她想起宰相復職的事,認為他一定有個方法,便去請教他:『你前一陣子被皇帝免職,很快又官復原職,是怎麼回事?』『因為我去求教一位忍辱的老修行,忍辱老修行叫我弄一些土,摻點口水往他身上灑,就把不吉祥的運傳給這位老修行,所以皇帝又把我宣回來。』娘娘說:『那你幫我問一問,看看我應怎麼做,才能讓皇帝回心轉意。』丞相就去問,老修行說:『她的身分比你高,她要用一碗水摻泥土,也是灑在我的身上,皇帝就會宣她回去做娘娘。』她就照辦,果然很靈驗,皇帝又把她宣回去做娘娘了。

正在這時,國家發生戰爭,鄰國發兵侵略,國家派兵抵抗,可是沒有法子抵抗,打了敗仗,節節敗退。皇帝這時忽有所悟:我以前不要丞相,為甚麼過幾天又把他召回?這個娘娘也是,本來很討厭她,以後又覺得她好,這是甚麼道理?問一問他們兩位,看看有甚麼法術!答覆是:『我們國家有個老修行,是修忍辱行的,甚麼事,他都能忍,並且他能把其他人不吉祥的運氣,轉到他的身上,別人就吉祥了。我們當初被貶時,都是去找他,所以我們又好了,國王又把我們召回來。』國王說:『那我們的國運也不好,你去請教這位忍辱仙人,看他有沒有辦法令我們的國家打勝仗。』丞相就去和他商量,忍辱老人想一想說:『我本來不願管閒事,但是因為我在這個國家的土地上修行,我也應該報答國王國土之恩,這樣好了!你用一桶水摻上泥,然後叫國王把這桶水灑在我身上,這國家就可以打勝仗。』國王就如法炮製,果然前線打一仗,勝一仗。勝利回來便慶功,國王說:『國家不吉祥,能以轉運是因為求助國裏的國寶—忍辱的修行者,所以戰事勝利,我們要報他的恩。』這一報恩,老百姓都知道這個消息。你說怎麼樣了?所有不吉祥、運氣差的老百姓,都跑到忍辱老人那裏求轉運,這個吐一口口水,那個抓一把土往他面上扔,把忍辱老修行弄得全身是土,全身都是老百姓的口水,污濁邋遢。全國人民一天到晚都來麻煩他。(這個要轉運,那個要發財,中馬票,那時沒有馬票,大概有狗票。)大家都想如意吉祥,把忍辱老人弄得真受不了了,說:

『唉!你們這些人都該死!』只生一個念頭,全國人民都死了,所以幾千里地,一個人也沒有。」

你們想想,雖然是傳說,但是修道人有時候也忍不住的,所以才說:「寧動千江水,不動道人心。」不要令修道人心裏不高興。所以釋迦牟尼佛在往昔修忍辱行,一劫還修不成,不知修了多少劫,才把忍辱行修成,所以才說多劫曾為忍辱仙。

以前又有一個老修行,也修忍,很久很久不發脾氣,自己就生了驕傲心,賣起廣告來。他在門前掛了一個招牌,招牌上寫「性如灰」,讓別人知道他是一個沒有脾氣,不發火的人。掛上這招牌也不知經過多久,有一天,觀世音菩薩從這兒走過,看見這塊招牌,上面寫著「性如灰」。觀世音菩薩就化一個要飯的窮人,到這兒來問老修行說:「我看你掛這個東西很好看,又有幾個字,那幾個字怎樣讀法呀?請教一教我好不好?」這老修行想:「現在有人想要明白『性如灰』的意義。」他便說:「那幾個字叫『性如灰』,自性就好像灰似的,一點火氣都沒有,無論遇到甚麼不如意的事,也不發脾氣。」這個窮要飯的說聲:「謝謝你!」就走了。可是走出三步又回來,再問老修行說:「啊!這三個字怎麼讀?我忘了!」老修行又說:「『性如灰』,是說修道人自性裏頭,沒有火氣,都變成灰了,這回記得啦!」叫化子說:「好!。真是謝謝你!」走了不遠又回來,問:「唉!我又忘了,這三個字到底是甚麼?」老修行說:「性如灰。」叫化子又走了,走了又回來,如是者十幾次,這時老修行灰裏就生出火了,他大發脾氣說:「性如灰!性如灰!你總問!」叫化子說:「原來你的灰裏還有一點火呀,那麼再見了!」踴身虛空,現出觀世音菩薩像。老修行心想:「唉呀!我修行了這麼多年,就想和觀世音菩薩見一面,想不到性如灰沒有修到底,和觀世音見了面,還當面錯過,交臂失之,真是太可憐了!」就在那兒痛哭流涕,想不到灰中一點火,燒出了很多火星來,差一點把自己燒死。

由前一位忍辱修行人來看,我們大家研究研究,為甚麼丞相請教他的方法,皇帝又能把丞相請回去;娘娘也依照他的方法,也從冷宮中出來;國家不吉祥也變成吉祥了,這是甚麼道理?我們要知道,若是一個有德行、有修行、有功夫、有道德、有智慧的修道人為你迴向,說是願你以後一切如意吉祥,一順百順,你即刻就能得到受用,因為他的功德,他的道力超過一般人的力量,他只要一動心,想要你好,你就會好。甚至這個人應該死,你把他感動了,他要你活過來,就會活過來,因為他有功德,他能役使鬼神,囑咐鬼神做甚麼,鬼神就會聽他的支使。如果一個人該死,閻羅王請去赴宴,他可以說不要請他,我要把他留下來,這個人就會活過來,可是要受感動,若感不動他是辦不到的。無論有甚麼事情,只要他幫你迴向,就可以逢凶化吉,遇難呈祥,能有這種力量。可是你若讓他不高興,他一不高興,一動念,也會得到相反的效果,所以才說「寧動千江水,不動道人心。」也就是這個道理。

修道人是一點一點修,成就他的道,修成他的智慧,成就他的慈悲喜捨,所以他只要心念一動,心想事成,能有這麼大的力量。所以各位要努力用功修行,你若真有功德了,甚至能移山倒海,隨心變化無窮。看一看這個修行人,動一念說:「你們這班人都該死。」果然這班人不但不能吉祥如意,反而都同歸於盡,為甚麼能這樣?就是他平時修行的功力,所以他一動念,閻羅王、一切鬼神都照辦,都遵照他的意旨,你們若遇見修行忍辱的人,切記切記不要得罪他,得罪他,令他發火了,就不得了。

我們修道的人,若能修忍辱,相貌就圓滿端正妙好。釋迦牟尼佛有三十二大人相,八十種隨形好,都是修忍辱所成就的。無論那一位願意英俊美麗,就要修忍辱。打你,你不發脾氣;罵你,你也不發脾氣,你有容忍之心,就有德行,將來就能相好莊嚴;反之,如果天天發脾氣,就變成一個餓鬼,不會好看的,所以各位要特別注意。

幾回生。幾回死。生死悠悠無定止。

自從頓悟了無生。於諸榮辱何憂喜。

「幾回生。幾回死」:釋迦牟尼佛生生世世都修忍辱,布施生命,所以說:「幾回生,幾回死」。

「生死悠悠無定止」:生死,是很長很長的時間;無定止,沒有一定的。

「自從頓悟了無生」:無論那一位修行,若能頓悟,明白無生法忍,會修忍辱了—

「於諸榮辱何憂喜」:怎麼會人家侮辱你,就憂愁;讚歎你,給你一點光榮,就歡喜。沒有這些,毀譽不動於心,一切事、一切處都在忍辱三昧裏,都在忍辱定裏用功夫。彌勒菩薩也是修忍辱,所以肚子那麼大,容天下不能容的事;常常笑,看世界人類非常可笑,所以我們由這要真正明白。

好像釋迦牟尼佛,在因地時捨身餵虎,老虎是最惡的,他把自己的生命都布施給老虎,老虎吃了,才沒餓死。老鷹是最惡的飛禽,餓得不能飛了,他把身上的肉割下來給鷹吃,去救鴿子,因為鷹要把鴿子抓去吃,他就割肉餵鷹,把全身的肉都割下來餵鷹。你看這種捨身餵虎,割肉餵鷹的功夫,一般人是做不到的。

釋迦牟尼佛在因地時,捨生命不知有多少次,把身體布施給全人類不知有多少次。所以三千大千世界沒有一粒微塵那麼大的地方,不是十方三世諸佛布施生命的地方。每一粒微塵大的地方,都是過去諸佛捨生命處,把生命布施出來,布施給眾生。我們若懂得這個道理,還有甚麼放不下的?有甚麼捨不了的?就是那麼執著,一天到晚在腦子裏算來算去,算去算來,怎樣能賺錢?怎樣能發財?你若是應該發財,你不知不覺就發了,不需要那麼用心去用計謀。

入深山。住蘭若。岑崟幽邃長松下。

優游靜坐野僧家。闃寂安居實瀟灑。

「入深山。住蘭若」:這段文是說,人修行時,要到深山窮谷、岩穴之間,住在寂靜處。蘭若是梵語,就是寂靜處,若—寂,沒有一切聲音;靜,沒有動的情況,靜和動相反,靜就是不動,動就是不靜。在岩穴修道,為甚麼要在深山窮谷,韜然絕也?因為在鬧市裏不易修道,你剛要得到一點定力,境界一來,把這個定力又打失了,所以到深山窮谷裏,隱居在岩穴寂靜處。

「岑崟幽邃長松下」:岑崟,高峻的樣子,山是很高的。有些山岩,奇峰突起叫幽邃。這地方很幽靜,沒有鬧市的喧嘩,在蒼松翠柏的樹下修習禪定,得山川靈秀之氣,和天地大自然合而為一。

「優游靜坐野僧家」:優游,是超然自得,無拘無束,無罣無礙,無人無我,所謂超然物外,和一切一切物不接近,就在高山岩穴修行。野僧,是不為一般人所知道,像野人似的,也不修邊幅,鬍子長長的,眉毛長長的,頭髮長長的,手指甲也長長的,身上若長了毛,毛也長長的。可是他是個出家人,在那兒與世無爭,也不和人爭財、爭色、爭名、飲食,不貪舒服地睡,所謂睡也可以,不睡也可以;有東西吃也可以,沒有東西吃也可以;名—更別說了,根本無聲無嗅,無人無我;色—在山裏更談不到美麗的顏色;財—根本沒有,也不需要爭。

「闃寂安居實瀟灑」:在這個像野人的出家人家裏住,闃寂,一點繁華都沒有,一點吵鬧聲音都沒有,沒有喧嘩,是一個真正清淨所在。瀟灑,也是自由自在的樣子,我不管你,你也不管我,沒有一切的煩惱,得到真正的自由。

這是這段文的大意,這裏面的表理無窮無盡,就是叫我們心領神會,看你悟到那個階段去,所以每個人要用各人主觀的智能來發掘智慧的寶礦,才能達到寶所。

覺即了。不施功。一切有為法不同。

住相布施生天福。猶如仰箭射虛空。

「覺即了」:佛教所注重的就是覺,這個覺就是覺悟。覺悟了甚麼呢?覺悟是把無明破了,就現出光明,也就是把黑暗破了;禪宗叫「黑漆桶」,把黑漆桶打破了,現出本有的智慧。好像開智慧礦似的,可是開礦是要用力,用人工去開發。

「不施功」:這個智慧礦,不要你費甚麼力量,只要你把染污心放下,提起清淨心,回到清淨本源,妙真如性,也就是返本還原,明心見性。雖然不施功,但也要念茲在茲,勿忘勿縱,不要揠苗助長。

所謂:「宋人有閔其苗之不長而揠之者,芒芒然歸,謂其人曰:『今日病矣!予助苗長矣。』其子趨而往視之,苗則槁矣。」這段文是說列國時期,有個宋國人太聰明了,因為太聰明,所以變成愚癡,怎樣太聰明呢?就是想入非非,不可能的事情,他也想去做;沒有機會,他認為機會來了,所以舉出他來做比喻。

這宋國人可憐他的苗不長,希望它們快點高大,於是就幫他的苗長高,怎樣幫苗長高呢?揠,就是往上拔,每一棵禾苗本來一尺高,他就拔二寸出來,把每棵都這樣拔,拔了一天,就很疲倦的樣子。「芒芒然歸」,就是甚麼也不懂的樣子,芒芒然若無所知的樣子,幾乎進入昏迷狀態,因為幫苗長起來,他太疲倦了。「謂其人曰」,他就對他家人說:「今日病矣!」說我今天累病了,太疲倦了,我要早點休息。為甚麼?「予助苗長矣」,我幫苗長高了。「其子趨而往視之」,他的兒子一聽,他父親在甚麼地方學了這種科技方法呢?幫苗很快就長高,趕快去看,所以就像現在的慢跑,跑到田裏,一方面是做運動,一方面是做實驗,看看他父親是用甚麼科學方法來助苗長大。「苗則槁矣」,可是苗都死了,都枯槁了。

這是不懂栽培灌溉田稼的方法,他想入非非,以為長慢了,我幫他長快一點,結果把苗都弄死了。宋國人就是這樣,不只宋國人是這樣,現在天下人不這樣的都很少了,都是在異想天開,想要突出,有奇蹟出現,所以我們在這時代,很容易迷失方向,誤入歧途。

覺即了,甚麼是覺?就是智慧。覺就是人人本有的智慧,大智慧,不是小智慧。佛成大覺,就是大智慧者,並不是有甚麼神奇。不施功,不假造作,不用揠苗助長。

「一切有為法不同」:可是有為法和真實的無為法不同,所以《金剛經》說:「一切有為法。如夢幻泡影。如露亦如電。應作如是觀。」有為法就是有形有相,令你能覺察得到,看得見,你所做的事都是有所表現的,就都叫有為法。這個有為法和無為法不同,無為是不加造作,無為而無不為。

「住相布施生天福」:有的人迷到相上,迷到有為法上,願意發財、當官,有大名聲、大地位、大權勢,這都是著相。聽說修五戒十善,可以得到富貴的果報,就拼命做有為的布施,做著相的功德。布施有財施、法施、無畏施。財施,是世界互通有無,代替古來以物易物的交換方式,所以叫布施財物。法施,天天給人講經說法,是用法來布施給眾生。無畏施,正當眾生在困苦艱難、顛沛流離,艱苦的時期,你能安慰他,令他沒有恐懼的思想,這叫無畏施。這三種布施以法施為最上。

談到法布施,你要有正知正見,講經說法,教化眾生,才能令眾生得到利益;你如果邪知邪見,把眾生引到地獄去,那不但沒有功德,反而有罪過。若是有功德,這是著相布施,只可以升天得到天福。等天福享盡了以後,又要受苦了。

「猶如仰箭射虛空」:這裏有個比喻,好像拿一張弓射箭,可是你不是向東、西、南、北方向射,而是向虛空射,但是你射虛空,終究不能達到目的地,只在虛空裏一陣子,暫時能上去,隨著又墜落了。

勢力盡。箭還墜。招得來生不如意。

爭似無為實相門。一超直入如來地。

「勢力盡」:就是說仰箭射虛空是空費力,舉刀斬水水無痕,就是沒事找事做,沒有麻煩,自己給自己找麻煩。射虛空,力量及不了—

「箭還墜」:箭就墜落下來。無論甚麼物質,由上往下墜的時候,都是重的先下來,輕的在上面,換句話說,箭頭在下,箭尾在上,要是不小心,可能墜到你的頭上,甚至也有生命危險,所以說箭還墜。

「招得來生不如意」:你盡去做有形相的布施,雖然也種福了,可是這種福不是長遠的,而是暫時的,轉眼的,不久的,是靠不住的,所以招得來生不如意。今生或許得到福,來生也許得到福,再來生就不如意了。所以福盡又要受苦了,而在六道輪迴裏,頭出頭沒,不能了脫生死,不能超出輪迴,這就是不如意的事情。

「爭似無為實相門」:這怎麼比得上無為實相無相的解脫門呢?比不了這種解脫門。所以—

「一超直入如來地」:一超直入,不歷僧祇獲法身,不立階梯而證得佛果。

但得本。莫愁末。如淨琉璃含寶月。

既能解此如意珠。自利利他終不竭。

「但得本。莫愁末」:我們修行學佛法,要認識根本的道理。根本的道理是甚麼呢?就是去欲斷愛,少欲知足,也就是沒有益處的妄想不要打那麼多。你若得到根本的道理,末稍枝葉的問題就不用愁了。本,就是你得到真的,得到真正的智慧,真正的果位,得到真如自性,本來清淨的,本來是不動搖的,本來是現成的。這個本,也就是如意珠。甚麼是如意珠?就是大圓鏡智,你要是得到大圓鏡智,就不會再有有漏的思想,所以叫得本。不顛倒,把根本抓住了,末梢就不需要那麼注意。

「如淨琉璃含寶月」:本是一塵不染,萬慮皆空的,就好像一個清淨琉璃瓶裏含有一輪明亮的寶月,裏外都是玲瓏剔透,光明遍照,只有純陽,沒有陰氣,叫如意珠。這個如意珠是遂心如意,變化無窮,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,妙用無方的。

「既能解此如意珠」:你要是能了解、明白這如意珠的作用,它的體性、作用和功能,則—

「自利利他終不竭」:這個如意珠,這種大圓鏡智的智慧,既能自利,又可利他。自利,自己不顛倒;利他,令他人不顛倒。再往淺一點說,自己不糊塗,令眾生也不糊塗,就叫自利利他。終不竭,就是沒有完的時候,甚麼時候用它,它的能源總是充足,不會沒有的,這叫自利利他終不竭。

江月照。松風吹。永夜清宵何所為。

佛性戒珠心地印。霧露雲霞體上衣。

「江月照」:這是譬如乘船泛江,月光照到江裏,這種境界是很自然的。

「松風吹」:松樹被風吹,有一種清香,令人有神清氣爽的感覺,這都是一種非常天然的境界。

「永夜清宵何所為」:在長夜裏沒有事情可做;可是在這沒有事情可做時,雖然無為,可是卻無不為。

「佛性戒珠心地印」:在這永夜清宵,這種天真野趣、自然活潑的景象裏,露出佛性和戒珠。金剛光明寶戒的戒珠,這就是我們的心印法門。

「霧露雲霞體上衣」:好像霧露雲霞一樣,又好像我們身上所穿的衣服。言其前面所說,「五蘊浮雲空去來」,也就是說五蘊像浮雲似的,霧露似的,是身上穿的衣服,不是自己的,是從外面有的體衣,佛性是自己本有的,戒珠也是自己本有的,所以你不要把這種東西認得太真。

現在我們生在末法時代,就是佛法即將滅亡的時候,這時魔強法弱,邪盛正衰,所以種種邪說都出現了,這種邪說聽起來很有道理,可是做出來卻會亡國滅種,令人類同歸於盡。

我們都知道天地間生生不息,化化無窮的道理,它有陰有陽,有正有邪,你若違背陰陽邪正造化的生理,一定走到滅亡的途徑。現在全世界都怕「愛死病」,由這個名詞就應該覺悟,怎麼死呢?就因為亂愛,不守正當的軌道,去做一些違背生理的事情,還到處提倡、宣傳,把人性都弄迷昧了,誰也不知道那個是正,是邪;是對,是不對,甚至還要合法化。這個東西一但合法化,那世界就沒有真理了。這是甚麼呢?是一般人所迷的「同性戀」,愛死病就因為同性戀而發生的。所謂有晝就有夜,有善就有惡,有逆就有順,有天就有地,這是很正常,也是相對的道理。因為如此,古來聖人提倡男女居於一室,這是人之大倫,也因此才定了禮,所謂男子三十而娶,女人二十而嫁,這是一種倫常,所謂君臣、父子、兄弟、夫婦、朋友,這叫五倫;又有八德—孝悌忠信禮義廉恥。應該本照這五倫八德去做人,從來沒有說男人和男人居於一室是人之大倫。

末法時期,這些妖魔鬼怪都出現於世,公然提倡滅絕人種、亡國滅種的亂倫。各位想一想,如果人人都搞同性戀,國家就沒有人了,國家沒有人,世界也沒有人了,世界人類便滅絕。現在天地間恐怕是等不及了,等不及人類自己把自己毒死,同種滅亡,於是就產生「愛死病」。這個愛死病,也就是快死病,到現在為止,沒有研究出對症之藥。這種病令人身上抵抗力都沒有,外面的邪氣一進來就會死。這種病就是由同性戀而來,這叫以毒剋毒,造出好像原子彈那麼厲害的病症,就是這個愛死病,不易治。

我本來不想講這道理,可是我覺得現在有的人還沒有被這種邪說所迷,還有向大家講一講的必要,我講出來,無論甚麼妖魔鬼怪不高興,我都要說我想說

的話。這是個大災劫,大危險時期,我們不能不想法子,那麼用甚麼法子呢?大家一起念觀世音菩薩,希望挽救這個浩劫,如果觀世音顯神通,甚麼病都會起死回生,「恚怒生歡喜。死者變成活。若言此是虛。諸佛不妄說。」我們大家皈命觀世音菩薩,來救這些都要滅亡的人類。

降龍缽。解虎錫。兩鈷金環鳴歷歷。

不是標形虛事持。如來寶杖親蹤跡。

「降龍缽」:出家人用來吃飯的缽,名叫「應量器」,就是你吃多少就裝多少,不要不夠,也不要多,恰到好處。可是,這個缽不是單單用來吃飯,而且也是個寶物,能降伏天魔,制服外道,三千大千世界都能裝進缽裏,所以古來有用缽來降龍,又能替人治病,所以缽的用途很多。降龍缽,龍是隱形莫測的眾生,牠有神通,可是毒龍很毒,毒龍能害人,會放毒氣。人一聞到這股毒氣,會把生命都奪去,究竟甚麼叫做龍?人的脾氣就像一條龍,你要能使脾氣不發作,也可說把龍降伏了,因為脾氣也是忽有忽無的,你叫它有,它就會有;你叫它沒有,就可以沒有,來之無蹤,去之無影,就像一條龍似的。

「解虎錫」:錫就是錫杖,出家人行腳時用的。錫杖有兩個環,每個環有三個圈,兩鈷是講真、俗二諦,每鈷有三個圈,共有六個圈,表六度萬行。古來大德用錫杖,能使正在打架鬥爭的二虎分開,這兩虎就老老實地趴著,這叫解虎錫。

「兩鈷金環鳴歷歷」:鳴歷歷,就是很清楚、很顯著,這個樣子好像著相似的,其實不是著相,所以—

「不是標形虛事持」:不是這麼做樣子。

「如來寶杖親蹤跡」:這是佛的寶杖,佛親手傳給弟子,所以是佛門的一個法寶。出家人三衣一缽一具不離身,也要帶錫杖,這是用種種法寶來修行。那麼比丘有比丘的樣子,比丘尼有出丘尼的樣子,出家人一定要躬行實踐,腳踏實地地修行,不可以隨便,所謂「三千威儀,八萬細行」,這都要特別注意的。

不求真。不斷妄。了知二法空無相。

無相無空無不空。即是如來真實相。

「不求真。不斷妄」:為甚麼?就因為得到本了,你就不愁末了,前面一段文又把這段文的意思說明白了。「如淨琉璃含寶月」,就好像在淨琉璃瓶裏含著寶月似的,玲瓏剔透。「既能解此如意珠」,你要是明白了這個如意珠,「自利利他終不竭」,自己得到利益,也能利益他人,自利利他,這種力量是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。甚麼叫本?就是我們把生死無明破了,無明破了,你就得到本了,既得到了,末稍的問題就迎刃而解。因為這樣,所以說不求真,不斷妄,也不需要求甚麼真了,因為無真可求,他已經惑無不盡,真無不存,沒有甚麼妄,只有一個真,連真的名義也沒有。

「了知二法空無相」:因為你明白「真」沒有形相,「假」也是沒有形相,真妄都沒有形相,有無也沒有形相。因為自性就好像虛空一樣,真的和妄的都在虛空裏面,你要是沒有迷惑,妄自然就不存在;你要是明白了,真也顯不出來,所以說「不求真。不斷妄。了知二法空無相。」明白真妄、有無都是虛妄而沒有實體,都是名詞而已?空無相,沒有形相會令你執著。

「無相無空無不空」:沒有相,也沒有空,沒有形相,怎麼會有空呢?無不空,可是這時是真空,真空就是妙有。真空不空,所以叫真空;妙有非有,所以叫妙有。

「即是如來真實相」:這就是實相理體,就是沒有一切執著,甚麼執著都破滅了,這是這段文的大意。

心鏡明。鑒無礙。廓然瑩徹周沙界。

萬象森羅影現中。一顆圓光非內外。

「心鏡明」:我們的心鏡,就是大圓鏡智,你要是得到大圓鏡智—

「鑒無礙」:你照甚麼事,一照即了;你照理,一照即空,所以鑒無礙,甚麼障礙都沒有了。

「廓然瑩徹周沙界」:廓然是大的意思,又是光明的意思。瑩徹,就是玲瓏剔透,裏面可以看見外面,外面也可以照到裏面,互相瑩徹,沒有障礙。周沙界,周遍法界,無在無不在。

「萬象森羅影現中」:天地間的森羅萬象,房廊屋舍等,影現中,都在這裏面現出來。

「一顆圓光非內外」:這個圓光也是如意珠發出來的。「既能解此如意珠」:你明白這個如意珠的道理。「自利利他終不竭」,如意珠會放光,這種光不是在裏面,也不是在外面,是你自性的光明,本來就有的,可是你不會用它,所以埋沒了很久,現在你得到了,明白了,把大圓鏡智也得到了,所以一顆圓光非內外。

研究佛法的人,必須要恒長耐久,天天研究,不能間斷,天天在佛教裏薰習,就像在水裏泡似的。又像用煙來薰一樣,你用煙薰,一天不見得甚麼,兩天也不覺得怎樣,時間久了,就有黃色現出,就有一種習染。本來是個質地很硬的,常常在水裏泡,泡得時間久了也會軟。即使自性很剛強,常常在佛教的法水裏泡,可改變我們的剛強性,成剛柔相濟。你本來是甚麼都不懂,若你常常在佛教裏薰習,久而久之,就懂佛法了。

我們人不要那麼好奇,好奇不要緊,很容易掉到坑裏,掉到陷阱裏出不來。那些探險的人,各處去探險,往往生命都犧牲了,這是不是值得呢?這不一定有甚麼價值。所以我們人應該生出正信來,不要常常走小路,走黑暗的路,見不得人的路,喜新好異,這都是佛教徒容易犯的毛病,結果甚麼也沒有成就,時間也耽誤了,這是很可惜的。你常常想學佛法,就是沒有時間;但你各處往旁門左道裏跑,卻有時間。可是這很容易就中邪了,現在到處都有鬼上身,這些很容易把人迷惑住,被迷惑了,將來就做魔王的眷屬,去增加他們的勢力,所以各位正信佛教徒不要走偏門,不要投機,不要取巧,要老老實實地研究佛法,這是我們的本分。

豁達空。撥因果。莽莽蕩蕩招殃禍。

棄有著空病亦然。還如避溺而投火。

「豁達空」:世界上有一種人,不相信真理,也不相信因果,所以他的論調是說一切都是空的,人死就如燈滅,甚麼也沒有了,他把一切都歸空,所以叫豁達空。

「撥因果」:撥無因果,他不信人在世上種善因就結善果,種惡因就結惡果,他不相信這種真理。他說沒有因果,也沒有報應,把因果報應的道理完全否定了,可是,因果報應是不能否定的,因它的確是有。因此,他就變成一個很無知識,很粗魯的人。

「莽莽蕩蕩招殃禍」:莽莽,就是很莽撞,莽撞中的莽撞,很粗俗,很無知識的。蕩蕩,就是不守規矩的樣子,這是很厲害的不守規矩,不只是稍微不守規矩,因為他撥無因果,可以說是錯因果。因為錯因果,就會招出殃禍,殃就是災殃,禍是禍患,造出種種罪業,自己不知道。

「棄有著空病亦然」:為甚麼棄有?因為他認為甚麼都沒有;執著空,他說甚麼都歸於空,這個病也像撥無因果一樣。執空執有都是落於二邊,不是中道了義。

中道了義是非空非有,說它空,它有妙用;說它有,它又有真空,所以真空不礙妙有,妙有也不礙真空。真空不是一個空的,因為有妙有,可是妙有並不是一個有,它有一種有的成分在裏頭,可是它又不是完全有,因為它又非有,所以叫真空,這是二不二。真空不一定是空的,所以叫妙有;妙有不一定有,所以叫真空。你若棄妙有而執著真空,這也是錯,所以說:「棄有著空病亦然」,你若執著到空理上,這個病也是一樣。

「還如避溺而投火」:這好像甚麼呢?好像你怕水,怕被水淹死,所以就投入火去,但火也是一樣能燒死人,火燒之死和水淹之死,都是差不多,所以棄有著空病亦然,就好像避水淹,而跳到火堆裏一樣。

捨妄心。取真理。取捨之心成巧偽。

學人不了用修行。真成認賊將為子。

我們修道人,若不會用功,就會生出一種大執著。這種大執著也就是頭上安頭,騎驢找驢,沒有這個必要。可是就這麼糊塗,沒有擇法眼,以為應該—

「捨妄心」:說我不要這個妄想心,把它捨棄了。其實這個妄想根本是虛妄的,沒有一個東西,有甚麼可捨的,只要不打妄想就夠了,你還捨甚麼東西?

「取真理」:真理不是在外面找,真理在自性裏面,你若妄盡,真就現前。你的妄想心沒有降伏,沒有放下,還執著你的妄想心,想找真理,真理不用到外面找去,這是人人本具,各各不無的,所以你也不必取,不必捨。捨是不要它,取是把它拿回來;不要它是著相,想把它拿回來也是著相。這個真理也是沒有形相的,你怎麼可以用取捨之心來修行這個法門?所以前面一開始,歌詞上就說「不求真。不斷妄」,不求就是真,不斷就是沒有妄;若有所求,就找不到真的,你想斷,那就是妄,所以捨妄心,取真理,也是這個道理。

「取捨之心成巧偽」:就因為你有取捨之心,就成巧偽。巧是智慧,偽是愚癡,就得不到真正的智慧。真正的智慧是無智亦無得的,沒有形相,所以你想取捨,都是頭上安頭,騎驢覓驢。真理是本地風光,本有家珍,不用到外面去找,所以成巧偽。就因為這個取捨之心,就有智慧和愚癡。

「學人不了用修行」:學人就是修道之人,一天到晚想捨妄想,取真理,在這上面用功夫。

「真成認賊將為子」:這好像認賊做兒子一樣。這個賊,如果你想捨妄想,就好像有個賊似的,因為你在妄上又生出個妄。取真理,真理是沒有形相的,也沒有可取,也沒有可捨。你不明白這個道理,就去騎驢覓驢—你已騎著了,還找牠做甚麼?頭上安頭—你一個頭覺得不夠,要在頭上多安一個頭,你說這是甚麼?這都變成妖怪了,修道人不懂得這個,永遠也不能與道合一。我們各位在這個地方要確實注意來研究,學佛法,要學得有智慧,不要越學越愚癡。怎樣學得有智慧呢?就是做甚麼事情,都是規規矩矩,老老實實,不要投機取巧,不要各處佔便宜,自己得到利益,那不是佛教徒,那是借著道的名義來發財,來擴張自己的名譽地位,這都是錯的。

損法財。滅功德。莫不由斯心意識。

是以禪門了卻心。頓入無生知見力。

這是說前面「捨妄心。取真理。取捨之心成巧偽。學人不了用修行。真成認賊將為子。」我們人有一個毛病,就是或者太過,或者不及,太過和不及是一樣的。我們修道人,不應用妄想心來修道,應該用本妙明心。本來心是不可思議,無所不明,不用猜測、計度,不用去想;可是人往往不會用功,盡用肉團心,用緣慮心,用計度心來追求修行的道路。用這種心、這種意、這種分別識,就是因為錯用了心意識,未能回到自己本妙明心,性淨明體上,所以叫錯用心。

「損法財」:它令你的真法不現前,損傷了。

「滅功德」:你盡用心意識去做功德,總想要有所得,有一個執著,總抓著一個抓手,用心意識來修行。

「莫不由斯心意識」:修行的人,對這種道理不明白,總在心上用功夫,在意上用功夫,在分別識上用功夫,所以說:「學人不了用修行。」不明了,就以這個心意識當做用功的工具,生了大執著,這樣修行,越修離道越遠。

「是以禪門了卻心」:因為這個,禪門裏頭有個了卻心,了卻心就是不用心意識,所以說:「談到無心便是道。」無心、無意、無識,沒有心意識,了卻心沒有了,這個心就是心意識,都在這裏頭包括著。

「頓入無生知見力」:這個時候,你就能證得無生法忍,有大智慧現前,得到圓融無礙的智慧,這時候就成了大丈夫。

大丈夫。秉慧劍。般若鋒兮金剛焰。

非但空摧外道心。早曾落卻天魔膽。

「大丈夫」:怎樣叫做大丈夫?中國孟子所講的大丈夫是怎樣?所謂:「富貴不能淫,貧賤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。」此之謂大丈夫。富貴不能淫,富貴的人錢多,勢力大,就不守規矩,行為便不檢點,有淫亂的行為(花天酒地)。可是如果你在富貴的地位上能夠不淫亂,能夠守規矩,老老實實的,不違背人間的法律,不違背天上的法律,不違背地獄的法律,這樣子富貴也不能淫了。貧賤不能移,人若貧賤,就沒有志氣了,就不擇手段,投機取巧,去諂富驕貧,種種很卑鄙的行為就現出來。人如果窮了,還能不轉移他的志願,還是要做一個世間最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,便能把自己的人格建立得非常正大光明,有志氣,不同流合污。威武不能屈,威武就是用勢力,在甚麼勢力下也不屈服,不屈服於權力、勢力之下,就叫大丈夫。

以上所說是世間的大丈夫,現在我們這段文所說的是出世的大丈夫。出世的大丈夫,在心目中根本就沒有富貴,沒有貧賤,也沒有階級觀念,權力的觀念,人我的觀念都沒有。心裏沒有這些東西,也沒有一個威武不能屈的觀念,這些世間的東西都掃乾淨了,這時候是頂天立地,通天徹地的人,這種豪氣常存,正大光明的態度,充滿宇宙。沒有一個人我是非,這些問題都沒有了,他是不是不懂呢?懂,他甚麼都懂,可是他也不違背道義。這種大丈夫,憑甚麼能富貴不淫,貧賤不移,威武不屈?因他心裏沒有這些渣滓,沒有這些雜亂的東西。

「秉慧劍」,他沒有情情愛愛,囉囉嗦嗦,婆婆媽媽的東西。為甚麼沒有?因為他的智慧劍把一切的葛藤都斬斷了,七情六欲不生,財色名食睡也綁不住他了。

「般若鋒兮金剛焰」:般若的智慧就像刀刃那麼鋒利,能切金斷玉,削鐵如泥,能把人的情情愛愛,這些不乾淨的東西斬得乾乾淨淨。因為這些黑暗沒有了,所以就放出金剛的火焰,發出智慧光。你們看!有些人生得很聰明,可是他用心用得面黑黑的,頭髮也想得白白的,腰也彎了,頭也抬不起來,這都是因為用心意識的緣故,就談不到大丈夫。

「非但空摧外道心」:不但能把外道的邪氣都消滅了—

「早曾落卻天魔膽」:他很早就把天魔膽給嚇破了,天魔恐怖毛豎。這是說人要證果成了道業,才是真正的出乎其類,拔乎其萃的奇男子、大丈夫,不是那種口頭上說得好像懂得很多,可是實際上甚麼也做不到,只會口頭禪,所以口頭禪的人不能成為大丈夫。《證道歌》是很有意思的,你們各位若能背得出來,遇到有憂愁煩惱的時候,唱一唱就能把你的煩惱魔給降伏了,令你的身心都得到清涼快樂,能以每天唱幾遍,你的壽命一定很長,身體一定很健康。

震法雷。擊法鼓。布慈雲兮灑甘露。

龍象蹴踏潤無邊。三乘五性皆醒悟。

雪山肥膩更無雜。純出醒醐我常納。

「震法雷。擊法鼓」:不一定有個雷,這是一種譬喻,譬喻佛說法像獅子吼,如雲雷音一樣,眾生在迷夢中聽到雲雷音,便反迷歸覺,捨邪歸正,這就是震大法雷,擊大法鼓。

「布慈雲兮灑甘露」:布即分布,分布開這慈悲的法雲,灑下甘露的法雨,令一切枯槁的眾生,得到法音法雨的潤澤,使他們的法身慧命都可以復活起來。

「龍象蹴踏潤無邊」:這時法門的龍象,都得到慈雲的法雨來潤澤,所以潤無邊。有他們這些龍象,再去顯揚法音雷雨,那麼一切眾生都會得到覺悟,所以說—

「三乘五性皆醒悟」:三乘,指聲聞、緣覺和菩薩;五性,指善性、惡性、定性、不定性、闡提性,就是包括一切眾生的根性,無論上根利智或下根愚鈍的,都各得其所,各得其分地滋潤。

「雪山肥膩更無雜」:雪山有種草,生得非常肥膩,有營養,所以大白牛吃了這種草,能產生醍醐來滋潤一切的眾生。外以說:

「純出醍醐我常納」:永嘉大師告訴我們說,他常常能飲到醍醐甘露,知道其中好處。所以他也希望每個眾生,都可以得到醍酬甘露的滋潤,都能反迷歸覺,離苦得樂,了生脫死,再不在輪迴裏打轉。

一性圓通一切性。一法遍含一切法。

一月普現一切水。一切水月一月攝。

「一性圓通一切性」:一性,是佛性;一切性,是眾生性。佛性和眾生性本來沒有分別的,佛性就是眾生性,眾生性就是佛性。這是二而不二,一而非一;亦一亦二,非一非二。你明白了就是一個,不明白就是二個;你明白不明白,也不是一個,也不是二個。圓通,也就是圓融無礙,圓滿菩提。在佛一性也不增;在凡一性也不減,它的本性是無欠無餘的,也不多一點,也不少一點,所以圓通一切性。

「一法遍含一切法」:佛說的法門有八萬四千種,每一個法門都和其他八萬三千九百九十九法門相通的,都是互相含融,沒有離開。說是八萬四千種,歸根究底就是一個法,連一個法本來也沒有,所以一法遍含一切法。

「一月普現一切水」:好像「千潭有水千潭月,萬里無雲萬里天」,有一千個水池,就有一千個月光現出來,是不是月的本體有一千個呢?不是的,這也就是一性圓通一切性。一輪月光就是我們的真如佛性,它普現一切水,一切水就是眾生性,眾生性不離佛性,佛性不離眾生性。人覺悟了就是佛,迷了就是眾生。

我們這個也貪,那個也貪;這個也求,那個也求;見到一切的物質就生出自私心來,見到一切的金銀財寶就生出自利心來,於是妄語也就跟著來,這樣就是迷了,迷了就是眾生,覺悟了就是佛,甚麼叫覺悟?覺悟有個形狀嗎?沒有!覺悟就是覺悟。那有甚麼表示呢?有的!覺悟的人,就是有智慧,徹法底源,明瞭一切諸法實相,沒有一切障礙。佛性時時都在眾生性裏,有一眾生,就有一佛性,可是眾生只用眾生性,不會用佛性。有人說:「法師,你講來講去,我還是不懂,到底甚麼是眾生性?甚麼是佛性?」方才不是說過了嗎?你覺悟了就是佛性,迷惑了就是眾生性,就在一念之間,所以一月普現一切水。

「一切水月一月攝」:無論你有多少水,多少池子,多少江河湖海,都是一輪月在那兒照著,攝持著。

諸佛法身入我性。我性同共如來合。

一地具足一切地。非色非心非行業。

「諸佛法身入我性」:諸佛的法身投到我的眾生性來。

「我性同共如來合」:我的眾生性和佛性就合而為一,二而不二了。

「一地具足一切地」:你明白一地的道理,其餘的二地、三地、四地,乃至十地,也都會明白了,你若一地的智慧都沒有,其餘的也不會有。諸佛法身入我性,我性同共如來合,這就證了十地的理體了。

「非色非心非行業」:這不屬於色,也不屬於心,也不屬於我們所做的業。

彈指圓成八萬門。剎那滅卻三祇劫。

一切數句非數句。與吾靈覺何交涉。

「彈指圓成八萬門」:在一彈指的時間裏,就能圓成八萬法門,就這麼快,因為你一悟一切悟,一了一切了,一證一切證,一通一切通。

「剎那滅卻三祇劫」:就在一剎那的功夫,就把三大阿僧祇劫的時間都沒有了。

「一切數句非數句」:無論是甚麼名相數句,一切理論都一掃而空,也就是「迷時千句少,悟後一字多」,這種境界就是一切數句非數句。

「與吾靈覺何交涉」:這種名相,文字般若,和我們的靈明覺性有甚麼關係?文字般若記得太多,也都是空談。

不可毀。不可讚。體若虛空勿涯岸。

不離當處常湛然。覓即知君不可見。

取不得。拾不得。不可得中只麼得。

「不可毀。不可讚」:你想讚歎讚歎這種法門,並沒有甚麼好讚歎的;你要毀謗毀謗它嗎?也沒有甚麼可毀謗的,因為它根本沒有,六祖大師說:「本來無一物。何處惹塵埃。」

「體若虛空勿涯岸」:這個體性就像虛空一樣,所以說:「自性如虛空。真妄在其中。悟徹本來體。一空一切空。」沒有一個邊際,你說甚麼是虛空的邊際,虛空沒有邊際,就是有物質的地方,也都是虛空。虛空並沒有壞一點,虛空若能壞的話,就不是虛空。

「不離當處常湛然」;不用到處去找,回頭就是,當下就是。湛然是湛然常寂,這時你湛然常寂,寂無所寂,甚麼也沒有,空到極點,欲望豈能生,你的欲念沒有了,那你的心意識也不能當家做主了。

「覓即知君不可見」:可是到這樣子,你想找一找嗎?永遠也找不到,因為它沒有丟嘛!你到甚麼地方去找去?本來就是,你想找甚麼東西?有甚麼可找的?所以後面又下一個註解—「取不得。捨不得。不可得中只麼得。」

「取不得」:你想把它拿來嗎?拿不來。

「捨不得」:這個真如佛性,你想不要了,也辦不到,你沒法把這個東西布施給旁人。

「不可得中只麼得」:在這個不可得當中,甚麼也沒有得到。

默時說。說時默。大施門開無壅塞。

有人問我解何宗。報道摩訶般若力。

「默時說」:你看他沒有說法,可是他在那兒說法;你看他在說法,他還沒有說法,這是甚麼道理?因為說法者無法可說,聽法者無法可聽;說法者也是在那兒說法,聽法者也是在那兒聽,其中就看你有沒有智慧。你若有智慧,「粗言及細語,皆歸第一義」;你若沒智慧,他即使說得無上甚深微妙法,百千萬劫難遭遇,你還是覺得沒有甚麼稀奇,好像沒有說一樣。

「說時默」:在定中說法,在定中轉法輪,定中轉法輪就是默時說;出定轉法輪,還是由定出來的智慧,所以說時也是默。

「大施門開無壅塞」:這是說法的人為法忘軀,諸布施中法供養為最,他願意以法來供養,以法來做布施,這是無緣的布施,無遮的布施,沒有分別的布施。無壅塞,在這裏面一點執著也沒有,甚麼執著也沒有。因他說法時,也不是為著叫聽眾歡喜,叫聽眾供養自己,這叫貪求名聞利養,或者為著想要拋磚引玉,想要得到甚麼,不是為這個而說法,所以叫大施門開無壅塞,甚麼執著也沒有,所謂「掃一切法,離一切相」。

「有人問我解何宗」:這時候,或者就有這麼個人來問我,說:「這是那一宗呢?那一派呢?」

「報道摩訶般若力」:告訴他,這是大般若的智慧,由定中生出智慧。

或是或非人不識。逆行順行天莫測。

吾早曾經多劫修。不是等閑相誑惑。

「或是或非人不識」:或者有人說是,或者有人說非,隨他去,是也好,非也好,我自己盡了心了,比甚麼都好。

「逆行順行天莫測」:真正修道的人,不順乎人情的,有時也順乎人情,也通一點人情,可是他或逆或順,一般人不能了解,因為一般人的程度不夠,就在那兒猜測。猜測到甚麼時候也是「仰之彌高,鑽之彌堅,瞻之在前,忽焉在後」,高深莫測。所以各位你若沒有真正擇法眼,切記不要亂講話。

「吾早曾經多劫修」:永嘉大師自己說:「我知道我自己的事情,我在多生多劫已經修過了,所以今生就明白這個道理而證道了。」

「不是等閑相誑惑」:不是像一般普普通通的人,互相你騙騙我,我騙騙你,你讚歎我,我讚歎你,互相吹捧,互相宣傳。

建法幢。立宗旨。明明佛敕曹谿是。

第一迦葉首傳燈。二十八代西天記。

這幾句歌詞是說身為佛教徒,必須要震大法雷,擊大法鼓,豎大法幢。

「建法幢」:甚麼叫法幢?也就是道場,建立起一個道場,所謂「建法幢於處處,破疑網於重重」,就是到處建立供人用功修道的道場。為甚麼叫法幢?因為法是莊嚴世界的,有如梵網幢,是莊嚴道場的,有法幢就有道場;有道場就有法幢,所以道場是為法而建立的;法幢因道場而弘揚。

「立宗旨」:宗旨是立出來的,我們以甚麼為我們的目的,我們的宗旨?如萬佛聖城以「不爭、不貪、不求、不自私、不自利、不妄語」為宗旨。我們是不是做到呢?現在還沒有做到,不要說旁人,就連在洛杉磯開始三步一拜的二位行者,也沒有把這六大宗旨做到圓滿。你對人不爭,對自己還爭;對人不貪,對自己還貪;對人無所求,對自己還有所求;對人不自私,對自己還是自私;對人不自利,對自己還有自利;對人不打妄語,對自己裏面常常妄想紛飛。妄想就是在那兒打妄語,一陣間生出這個念頭,一陣間又生出那個念頭;一陣間想修道,一陣間又不想修道;一陣間想持戒,一陣間又不想持戒,這都是性沒有定,也不知道甚麼叫做空。遇到順的境界,生歡喜心,這是性不定;遇到逆的境界,生出一種討厭心、煩惱心,這都是未能抱定宗旨,性也不定。性不定,魔就不伏,一定要性定了—

「縱遇鋒刀常坦坦」:就算有人拿刀來殺自己,也是很坦然自在的,很正直的,一點也不委曲求全。你口頭上說不自利,等利益到頭時,爭心就出來,爭心一出來,貪心也跟著來。貪心來了是在裏面,然後向外馳求,到外面去找,這一找歸根究底,就歸到自私自利上,都是因為這個。也是因為沒有立宗旨,魔就不伏,所以說「性定魔伏朝朝樂,妄念不起處處安。」妄想要是沒有了,到甚麼地方去都是一樣,到甚麼地方去都是「行住坐臥,不離這個;離了這個,便是錯過。」你若是看到一個出家人,一天到晚和人拉攏關係,這一定不能修行,因為他不會用功,所以才到外面去找;會用功的人,不應說便不說,不應做便不做,時時都在觀己,處處都在攝心,這都是立宗旨。

萬佛聖城的六大宗旨,誰能做到,誰就是修行人;誰不能做,誰就是假修行人,很清楚的。你看出家人,到處見人就嘻嘻哈哈,嬉皮笑臉的,一講話也點頭彎腰的,甚至打問訊叩頭,這個人一定就完了,一定不是真正的佛弟子。真正的佛弟子,時時都不會現這種沒有價值的相。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宗旨,比如佛有八萬四千法門,不論那一個法門,你能把它真正做到圓滿了,那八萬四千法門也都成就,這叫「一悟一切悟,一入一切入,一開一切開,一示一切示。」這就是開示悟入佛的知見。你如果一樣也不做,一個法門也不能專一實行,那就是把光陰空過,沒有甚麼成就,自己騙自己,自己和自己過不去。談到立宗旨,我們要立甚麼宗旨呢?就是立佛以心印心,拈花微笑這種法門,我們要直心是道場,建法幢,立宗旨,就是要直心。

「明明佛敕曹谿是」:這是說六祖大師不是偶然地成為祖師,在梁朝智藥三藏法師從印度來到廣州就預言:「一百七十五年後,有肉身菩薩,在此菩提樹下,開演上乘佛法,直指心地,見性法門,而成就佛道。」南華寺是由智藥法師開山,他到那個地方時,用手捧起山溪的水來喝,說道:「這水和印度寶林山的水是一樣的味道。」在一百七十年後,果然六祖大師在那裏大傳法要,令一般有志於菩提覺道的人,證果開悟。所以佛經上說在震旦有個寶林山,是傳佛心印的道場,所以說明明佛敕曹谿是。

「第一迦葉首傳燈」:第一是迦葉祖師,第一代祖師傳佛心印,到菩提達摩在西天做第二十八代祖師。

「二十八代西天記」:由佛拈花微笑,以心印心,這個不立文字,教外別傳的法門,傳到菩提達摩,為印度的第二十八代祖師(中國禪宗初祖)。

法東流。入此土。菩提達摩為初祖。

六代傳衣天下聞。後人得道何窮數。

佛法到二十八代祖師菩提達摩時,他從印度航海到廣州,所以中國廣州有個西來初祖地。他又從廣州到南京,從南京又到河南。菩提達摩是抱著大慈大悲的心來中國教化眾生的,想不到中國人當時很歧視印度人。中國最初沒有佛法,從漢明帝時佛法才從印度傳到中國,到南北朝梁武帝時,中國佛教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理論,沒有真正依照佛教戒律去做。菩提達摩到中國時,中國佛教人士不歡迎他,因為他不懂中國話,言語不通,所以講起話來也沒有人聽懂,無論到甚麼地方都是冷冷清清的,也沒有人緣。等到在南京遇見神光法師用鐵念珠把他的牙打掉兩顆之後,這位祖師就灰心喪氣跑到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,這就是「默時說。說時默。大施門開無壅塞」的境界。

各位想想這種忍耐心,如果沒有功夫的人,像現在的名利鬼,求名利的人,到某一個地方就想要一舉成名,聞名世界。菩提達摩,論道德,論智慧,論神通都超過一切,然而他能韜光晦跡,藏器待時,在少林寺對著石壁坐著,你說他若沒有忍耐心,沒有法忍,怎能辦得到呢?不要說有功夫、智慧、神通、道德的人,想光芒外露,現在就連一瓶都不滿,半瓶又在那兒搖晃著的,都想露一手,叫人家知道他是多了不起的人。你說比起古來的祖師,這類的人多可憐,多不自量力,所謂「名利小事人人好,生死大事無人防」,眾生就是這麼顛倒。

菩提達摩在少林寺坐了九年,二祖神光知道他是個了不起的人,就在他旁邊跪了九年。我們現在的人想一想,不要說九年,跪九天就受不了,甚至九小時也跪不了,坐九天就覺得真了不起,我的功夫到家了,就自滿得不得了。

「法東流。入此土」:就是佛的心印法門傳到東方—震旦來了,震旦就是傳到中國了。入此土,此土就是中國。

「菩提達摩為初祖」:菩提達摩是西方第二十八祖,在中國為禪宗第一代祖師。第一代祖師又怎樣?這都是假名而已。真正的祖師不在名上,在他的道德上,他的智慧上,他的忍耐,六度萬行的功夫都到家了,身無長物,甚麼寶貝都沒有,就是已經布施了;既然甚麼東西都沒有,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這是戒律圓滿,戒波羅蜜成就了;他能忍,就是忍辱波羅蜜做到了;他常坐不臥九年,這是精進波羅蜜;他坐在那兒,不是坐著東張西望的,他常常入定,以禪悅為食,法喜充滿,禪定波羅蜜也圓滿了。他為甚麼能這樣?就是他有般若的智慧,他有大智大慧,才能做到人家做不到的事情,他把六波羅蜜都圓滿了。

他把心印法門傳給二祖神光(慧可),二祖傳給三祖僧璨,三祖傳給四祖道信,四祖傳給五祖弘忍,而五祖弘忍把這種心印法門的衣缽傳給六祖,所以說「六代傳衣天下聞」。

五祖傳給六祖大師時,為了衣缽,出家人也爭,每個人都想得到以心印心傳佛心印的衣缽,甚至想不擇手段搶衣缽,好像五祖座下那些徒眾,惠明之流,大家一聽,法已南行,他們就去追,想把衣缽搶回來。難怪現在很多出家人,都是勾心鬥角。那時唐朝很多人為衣缽不擇手段,所以五祖告訴六祖:「衣為爭端。止汝勿傳。」說衣缽是大家爭奪的開端,從你這兒就不要再傳下去了,所以從六祖大師,就不傳衣缽了。據說這衣缽被武則天搶去,她就拿來當寶,她想她也可以承受衣缽。當寶以後,「多藏後必亡」,他藏了以後就失落了,世界一切一切都是無常的。

「六代傳衣天下聞」:第六代傳佛的衣缽,天下都知道。

「後人得道何窮數」:六祖後不傳衣缽了,但承佛心印法門的祖師可是有很多,所以說「一華開五葉。結果自然成。」六祖大師之後就分五派,這五派依佛法修行,得證果成道的人,不知有多少。

真不立。妄本空。有無俱遣不空空。

二十空門元不著。一性如來體自同。

眾生迷真逐妄,認賊作子,染苦為樂,以為在世上欺騙人,或刻薄慳吝,是佔了便宜,其實是吃大虧。你看那些做雞、鴨、牛、馬,尤其是做豬的,多可憐呀!為甚麼?就因為他們一天到晚迷真逐妄,染苦為樂,認賊作子,一天到晚想佔便宜,甚至到道場上也想得到便宜。我們到道場裏要擁護道場,要有錢出錢,有力出力,量力而為,不能跑到道場裏,盡想得到利益,自己一點力都不出,一點心也不發,這樣子將來就做牛、馬、豬、雞、鴨去還債。尤其是跑到道場專門想得到甚麼,到了道場還貪,還處處算怎樣能找到便宜,將來是很危險的。

「真不立。妄本空」:其實真也不立,妄也本空,可是你就是把真迷了,去找妄。本來真沒有,妄也沒有,可是你就是認賊作子,染苦為樂,以為是佔便宜,其實真的吃了大虧。對人也是這樣,交朋友也想在朋友上得到利益好處,利益自己,這樣將來都是很危險的,這都是錯因果的地方。

「有無俱遣不空空」:有和沒有本來都不應該要,丟了它,也不落於空,也不落於有,也不落於無,不空也要丟了它。

「二十空門元不著」:二十空門本來只是名詞而已,不但二十個不需要著住,連一個空也不需要著住。二十空:內空、外空、內外空、空空、大空、小空、勝義空、有為空、無為空、畢竟空、無際空、散空、無變異空、本性空、自相空、共相空、一切法空、不可得空、無性空、自性空。這二十空門都不執著,連空也不空了,把一切一切都不執著了。

「一性如來體自同」:我們都具足如來藏性,和佛那個性是無二無別的,本體是和佛一樣的,不過佛是已成的佛,他修成了;我們是未成的佛,因為未修,所以我們若明白修的法,我們和佛是無二無別的。我們怎麼修呢?首先不要迷真逐妄,不要認賊作子,不要染苦為樂。

心是根。法是塵。兩種猶如鏡上痕。

痕垢盡除光始現。心法雙忘性即真。

六根—眼耳鼻舌身意,屬內的是內空;六塵—色聲香味觸法,屬外的是外空。眼不為色塵所轉,耳不為聲塵所轉,鼻不為香塵所轉,舌不為味塵所轉,身不為觸塵所轉,意不為法塵所轉,本來這都是假名詞,沒有一個實體,內裏眼耳鼻舌身意皆空了,外邊色聲香味觸法也沒有了,也空了,只有假名,都無實義,這是六根空了,六塵也空了,由根塵引起的六識—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也不存在,都是代名詞,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,假名詞而已。我們若把這些都不執著了,便不會眼睛觀色,耳朵聽聲,鼻嗅香,舌嚐味,身覺觸,意緣法,這些問題都沒有了,所以內外都空。

六根、六塵、六識既然都空了,那麼又有大空—大乘法也空;小空—小乘法也空。把空的法也空了,法相空了,連空也空了。空也空了,叫法相空,勝義也空,一切都空了。你能把這個空了,所以就沒有執著,掃一切法,離一切相,沒有我執,也沒有法執,人也空了,法也空了。沒有執著,就是無論有多少個空,也都是名詞。連空也空了,那怎麼還會有二十空呢?所以元不著,就是不執著。

「心是根。法是塵」:心是屬於根,法是屬於塵,根、塵都沒有了,都不執著了。

「兩種猶如鏡上痕」:這兩個好像鏡子上面的灰塵,鏡上的本體是光明的,像我們的佛性是光明的;心和法,根和塵相對,就好像鏡子上面有塵土,有了痕跡,所以猶如鏡上痕。

「痕垢盡除光始現」:你要是把這個塵都除掉了,骯髒的東西都擦去了,光就露出來。

「心法雙忘性即真」:你也不執著心的根,也不執著法的塵,根塵都空了,所以自己本有的佛性,就好像鏡子的光明露出來,大圓鏡智也現出來了。

嗟末法。惡時世。眾生福薄難調制。

去聖遠兮邪見深。魔強法弱多怨害。

聞說如來頓教門。恨不滅除令瓦碎。

「嗟末法」:嗟是嘆息詞。唉嘆,無可奈何,嘆口氣:「唉!末法時代,真不容易弘揚佛法呀!」

「惡時世」:這個時候是很惡的,有很多在佛教裏的人,吃佛教的飯,向佛教的飯鍋來大便。所謂「獅子身中蟲。自食獅子肉。」就是在佛教裏破壞佛教,又說佛教這樣不好啦,又說佛教那樣對不起他。好像上次萬佛聖城十週年紀念,從洛杉磯就有來這樣的居士,居然說我們要錢多,菜飯不好,又說住的地方怎樣怎樣,這些人到這裏不但不擁護道場,反而還想盡辦法來破壞道場。你們各位要知道,萬佛聖城是剛成立,成立這個萬佛聖城,是在千辛萬苦裏建立起來的。到今天為止,它的本身非常脆弱,就等於一個人健康還都不夠,因為窮日子過慣了,所以談不到健康。你們到了萬佛聖城,應該擁護萬佛聖城,出一分力量,有很多居士到萬佛聖城,就拿萬佛聖城的工作,當自己的工作來做,負起責任,很熱心的;有的到這兒,居然專門找麻煩,專門批評萬佛聖城,怎麼樣對不起他,專門搗亂。專門搗亂的這一類人,根本不是佛教徒,可以說是魔子魔孫,魔在那兒支持他,叫他到道場裏搗亂。

你走遍全世界,也沒有那一個地方的出家人是吃一餐的。最修行最有道行的都是吃二餐,吃早餐和中餐。沒有那個地方像萬佛聖城那樣,一天到晚,人人都做自己應做的工作,不懈怠、不休息地弘揚佛法,在那兒埋頭苦幹。萬佛聖城新成立,時時都需要你們的支持,你們到萬佛聖城應拿出自己的力量,拿出自己的精神來支持萬佛聖城才對,居然有人到萬佛聖城來找便宜,你說這種人可不可憐?誰是這樣子呢?誰想要到萬佛聖城來找便宜,誰就是這個樣子,所以大家有過則改,無則嘉勉之。

以後記得不要跑到道場裏調皮、搗蛋、講是講非,弄得人心不安,這樣的人自己應該知道慚愧,既然不護道場,還專門錯因果,來破壞道場,這就是末法,就是惡時世。

「眾生福薄難調制」:現在眾生都沒有福,不曉得種福,到了廟上還是做了很多令大家麻煩的事,你們想想這樣的人,我還要他做皈依弟子嗎?我不怕人破壞,可是,這是你們自己種做牛、做馬、做豬、做雞、做鴨之因。你看豬為甚麼做豬?就因為到各處找便宜,一天到晚專門想吃人家的,不吃自己的,所以就做豬了,天天有人給牠東西吃,可是吃肥之後,就會被人殺了吃肉,你看這到底是吃虧還是佔便宜?你們大家要對這一類的人深惡痛絕,不要和他做朋友,你們誰和他來往,都會沾上一股豬的味道,我對大家說這話是用最慈悲心來告訴大家,不然,大家迷迷糊糊的以為好得意,這是不行的。難調制,就是不容易教化,你教他不要錯因果,他偏要錯因果給你看一看。

「去聖遠兮邪見深」:為甚麼這樣?就因為去佛已遠,所以邪知邪見太深。

「魔強法弱多怨害」:在末法時期是魔強盛,你看看林某、盧某不知其內幕,其實都在那兒種地獄之因,他們自己還不知道,將來受果報時,後悔已晚。

各位要注意這點,我不能不對你們說真話,提醒你們,我要是不說真話,你們到地獄時說:「師父,你明明知道也不告訴我一聲,我今天到地獄來,怎麼辦?」那時我也沒有辦法,所謂愛莫能助。

現在邪魔鬼怪、天魔外道很盛行,他們的眷屬也多,擁護的人也多;真有道的都是不受歡迎,擁護的人不多。為甚麼呢?世間真的少,假的多;好的少,壞的多,這種哲理你們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。好像林某,去聽他講道一次,就要付二百元(美金),我們金輪聖寺連二元都不收,但是沒人來,這世界就是認假不認真。你若騙他,他就高興得不得了;若不騙他,他覺得一點也沒意思,講來講去,叫人去貪瞋癡,講來講去都是不殺生、不偷盜、不邪淫、不妄語、不飲酒、不爭、不貪、不求、不自私、不自利、不打妄語。這我全都明白得不得了,聽你那一套幹甚麼?你明白是明白了,可是你沒有做到呢!你沒有做到,我就不能不說,等你做到了,我也不需要說了。所以說:「嗟末法。惡時世。眾生福薄難調制。」因為眾生都沒有福,都想種下地獄的因,不想栽培菩提果。「去聖遠兮邪見深」,正法已經過去了,距離佛在世,更為遙遠,眾生習染邪見很深,難於拔除。「魔強法弱多怨害」,他還想法子把正的、真的毀滅,變個方法來毀滅。

「聞說如來頓教門」:聽說佛立地成佛,見性成佛的法門,頓教的法門。

「恨不滅除令瓦碎」:就好像仇敵似的,一定要把正法毀滅,變個方法說它不對,變個方法來毀謗它,令它好像一塊瓦被打碎似的,然後他心裏就高興了。

作在心。殃在身。不須怨訴更尤人。

欲得不招無間業。莫謗如來正法輪。

「作在心。殃在身」:你心裏造業,將來受果報,做牛、馬、豬、雞、鴨等來還報。

「不須怨訴更尤人」:你看雞一叫就叫「過大!過大!」受果報時,不要怨天尤人,不要各處去叫人同情。

「欲得不招無間業」:你想要不墮落無間地獄—

「莫謗如來正法輪」:不要毀謗三寶,不要毀謗佛正法的道場,你毀謗佛正法的道場,將來一定墮地獄。

栴檀林。無雜樹。鬱密森沈師子住。

境靜林間獨自遊。走獸飛禽皆遠去。

「栴檀林」:牛頭栴檀是香裏最香的,點著一枝這種香,可以香遍四十里,所以這種香是一種寶香。這種香的樹也是非常名貴的樹,這名貴的樹林裏邊所住的也是出乎其類,拔乎其萃的—是獅子。

「無雜樹」:就是沒有其他的樹。

「鬱密森沈師子住」:這裏面樹葉很茂密,所以獅子便在這裏住下來,外面也不容易看到。

「境靜林間獨自遊」:獅子在寂靜的栴檀林裏常常各處遊走。

「走獸飛禽皆遠去」:牠走到之處,其他的走獸、飛禽都畏其威而遠去。

這栴檀林就是賢聖僧所住的一個殊勝的境地,這裏靈氣是非常盛的,所以鬱密森沈。因為靈氣盛,所以這裏就出了法門的龍象,有如獅子一樣,這法門龍象是在最殊勝用功辦道的叢林裏住,不用功辦道的人,就不能住在那兒,也到不了那兒。因為沒有道心,在那兒住也覺得不自在,就好像有道心的人,能在萬佛聖城留下來;沒有道心的人,在萬佛聖城是住不住的。萬佛聖城是給想要真正修行的人停留的,所以其餘的天魔外道都不能存在,縱使在那兒住一陣子,終究也要離開。

修道—向上一法,就猶如栴檀那麼香,是非常稀有。能在這種殊勝的道場修行,都不是在一佛、二佛、三、四、五佛而種善根,而是在無量百千萬億佛所種下的善根,所以能到萬佛聖城來用功修行,弘揚佛法,若是邪魔外道就會畏懼而遠離,不敢再來了。所以有人說:到萬佛聖城只吃一餐,就不敢去了。所以這十多年來,萬佛聖城猶如在沙裏澄金,慢慢地澄出用功修行的人,這速度不是那麼快的。

師子兒。眾隨後。三歲便能大哮吼。

若是野干逐法王。百年妖怪虛開口。

「師子兒。眾隨後」:師子兒,雖然是小獅子,可是牠有威風,一出生,百獸都被牠的威風所降攝;所以無論甚麼獸類,都是在牠後面走,所以說眾隨後。

「三歲便能大哮吼」:獅子雖然年紀輕,三歲時就能大聲吼哮,牠這一吼,百獸都驚懼。牠是無所畏的,甚麼禽獸都不怕,所以說:「師子吼。無畏說。百獸聞之皆腦裂。香象奔波失卻威。天龍寂聽生欣悅。」牠一吼,能攝伏一切禽獸。

「若是野干逐法王」:野干類似狐狸,很狡猾,不守規矩,野干雖然有牠的本領,但如妖怪一樣。

「百年妖怪虛開口」:不是大乘根性的人,追隨法王,只是百年之妖怪,虛自開口,絕無其他的技能。

圓頓教。沒人情。有疑不決直須爭。

不是山僧逞人我。修行恐落斷常坑。

修行諸法中,向上一法是禪宗的心地法門,向上一法是只向上走,不向後退。

「圓頓教」:圓是圓滿;頓是立刻開悟。《法華經》所講是圓教,頓教是立地成佛的法門,所以叫頓悟。

「沒人情」:在圓頓教裏,沒有人情可講的,不講人情面子,不講循私,不講任何虛偽的話,句句都是實實在在的,一切都沒有人情可說,也沒有甚麼面子可談。

「有疑不決直須爭」:有甚麼懷疑,不明白的地方,不妨大家辯論、討論一下,把真理顯露出來。爭是辯論,用理來辯,是爭理,而不是爭是爭非,不是一般世俗之爭。

「不是山僧逞人我」:不是我這個住山的和尚想來爭強論勝,想要我自己勝利,旁人就輸了,不是這個。不是爭是、爭非、爭強、爭勝,那為甚麼呢?

「修行恐落斷常坑」:修行要行中道,修了義的法門,不要修不了義的法門。不要執著斷滅相,也不要執著常住相,你執斷就落於空,執常就落於有,著空、著有都是邊見,都是二邊,不是中道。所以我們要是墮落邪見,執斷、執常,就好像跑到坑裏,不容易出來。

今天我要和各位說幾句話,學佛法必須要把它看重,不要隨聲附和,不要湊熱鬧。在道場裏天天講經說法,各位要在百忙中來聽經聞法,不要等我來,你們才來;我走了,你們也走了。金輪聖寺在洛杉磯是個法輪常轉的道場、這轉法輪是常轉,不是一個禮拜轉一天,休息六天。我們金輪聖寺天天都研究佛法,就像在法水裏泡,泡的時間久了,自然而然就懂佛法了。你要把研究佛法的事,比去找錢、找飯吃,看得更重。你若沒有法食,那你慧命裏便飢餓得不得了,你想給肉體安樂、自在、舒服,找錢來養它,這不過是皮毛的事,要內在真正的不飢餓、不貧窮,那才算。

你若不明白佛法,單單皈依,等我來,你就來;等我走,你也走,對佛教一點責任也不負、這是得不到佛法的相應。我不願說得到利益,說利益,又有貪心了。相應是你自己的感覺,你常常在法水裏泡,自然能深入經藏,智慧如海,遇到甚麼事情都能迎刃而解,不會那麼煩惱,那麼憂愁,也不會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,坐也覺得不好,站也覺得不對,到處都覺得不好。你要是明白佛法,就覺得"Everything is O.K.,No Problem."

非不非。是不是。差之毫釐失千里。

是則龍女頓成佛。非則善星生陷墜。

「非不非。是不是」:非也不一定是非,是也不一定是是,所以說非不非,是不是。

「差之毫釐失千里」:就在這境界上,你還是不能差,是就是是,非就是非,這個是非,你若差一點點,就背道而馳,與道就不相應。一開始差一點,等到歸根究底的時候,就距離千里那麼遠,所以修道要明辨是非,要有大智慧。

「是則龍女頓成佛」:女人本來不能成佛的,女人是五漏之身,有這五漏,是不容易修的,可是龍女用她的寶珠獻給佛後,即刻就成佛,這就是對的。她能以捨她不能捨的,龍最捨不得的就是寶珠,她能以寶珠來供養佛。所以人做布施,要做真正的布施。甚麼叫真正的布施?就是我們不能捨的,而把它捨了,就是真正布施。不能捨就不捨,等你能捨才肯捨,這不是真正布施,慳貪還在裏面存在。龍女以她視若生命的寶珠獻給佛,所以感應道交,即刻成佛。

「非則善星生陷墜」:你若做得不對,因果大錯。從前有位善星比丘,因為錯因果,所以生陷地獄,就在活著時陷入地獄。所以才說差一點,差到最後就錯了。當初善星比丘也布施,但他沒有捨他不能捨的,因為不捨,以後雖然做比丘,罪業還是來找他,所以活著墮地獄。活著怎麼墮地獄?你看看現在世上常常有人怪病纏身,不好也不死,那些生了癌症、愛死病等奇奇怪怪的病,就等於在地獄裏一樣。你若不相信地獄,看看活人受罪就知道,那就好像在地獄裏一樣,等到了地獄受罪後才知道,那後悔就來不及了。

吾早年來積學問。亦曾討疏尋經論。

分別名相不知休。入海算沙徒自困。

「吾早年來積學問」:這是永嘉大師說,我在早先也走了一些冤枉路,不知道怎麼用功,對向上一法也不了解。在我很年輕時,就研究天臺等經教,要充實自己的學問,讀書來學習文字般若。

「亦曾討疏尋經論」:那時候也學教典,討論佛典的注疏,也分科判教,分五科十八教來下功夫,尋經論,經律論都研究過。在這時候學教,教有很多名詞,教相術語,這種學問研究了很久很久。

「分別名相不知休」:我來分別種種名相,甚麼五時八教,分藏、通、別、圓、頓、漸、秘密、不定。甚麼經教是在華嚴時說的?甚麼經教是在阿含時說的?甚麼經教是在方等時說的?甚麼經教是在般若時說的?甚麼經教是在法華涅槃時說的?我學習這些名相,不知休止,沒有止境地研究,執著到學無止境上面,所以天天都在埋頭學習經教,這教相名詞,猶如大海的沙那麼多。你甚麼時候能把大海裏的沙數得清楚?沒有辦法能把海裏的沙算清楚,學習經教名詞也是一樣。經教名詞也像海裏的沙一樣那麼多,所以你盡在這裏用功夫,就好像—

「入海算沙徒自困」:好像到大海裏,想把海裏的沙算出個數目,那甚麼時候也算不出來的。

卻被如來苦訶責。數他珍寶有何益。

從來蹭蹬覺虛行。多年枉作風塵客。

「卻被如來苦訶責」:那是因為在海裏算沙這種工作,也可以說是愚癡到極點,對自性的向上一法沒有一點關係,所以佛陀責怪、訶斥這種人。怎樣訶斥?怎樣責怪呢?說他—

「數他珍寶有何益」:這好比說食數寶,所謂「終日數他寶。自無半錢分。於法不修行。其過亦如是。」你盡給人家數錢,在銀行裏天天給人數錢,數來數去都是旁人的,不是自己的。又像在飯館裏當跑堂,一天到晚說甚麼菜好吃,只是說食,說食品的名詞,替人數錢,有甚麼益處?佛就這樣訶斥,現在自己才覺悟知道。

「從來蹭蹬覺虛行」:從出家修行,不知修行向上一法,只知道在皮毛上用功夫,說食數寶,入海算沙,在這上面鑽研,所以蹭蹬,把光陰空過了;虛行,沒有價值地把生命都過去了,寶貴時間都過去了。

「多年枉作風塵客」:從出家修道以來,我很冤枉地在風塵裏,僕僕風塵,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,這真是太可惜、太可憐了。風塵,就是忙忙碌碌,沒有做出有用的事情。

我們學佛的人聽到這裏,都應迴光返照,永嘉大師研究經教特別專心,特別用功,也不到外面交際、連絡、拉攏社會關係,也不攀緣,就在那兒專心一致研究經教,最後都覺得光陰空過了,他所說的話都是肺腑之言,金玉良言。

我們研究佛法,有沒有像永嘉大師研究經教那麼專一呢?沒有!這兒有天天講經轉法輪的道場,我們是不是天天來參加?護持這個轉法輪的道場?我們是不是天天上班又下班,專門為了幾個金錢做奴隸,為了一點生活就忙忙碌碌?我們是為法呢?為食呢?為利呢?這都要自己問一問。所以你們各位皈依我的弟子,我希望你們早日成佛,希望你們把世間上的事情放下一點,把時間省下來學習佛法,不要等我來你們就來,我不來你們就不來。

有人說,離得太遠,開車要三個鐘頭或兩個鐘頭,要是兩個鐘頭,在路上可以念佛、背經典,也可以溫習你所學的佛法。到這兒聽經聞法,是一個很稀有的機會,你現在到全世界也找不到第二個道場天天講經說法,不管有人聽或沒有人聽,都講經說法,為甚麼這樣?因為我們要把佛教轉法輪的工作做好,盡到我們弘揚佛法的心。

你們各位願意學習佛法,不願意學習佛法,那是你們自己的權利。雖然是你的權利,但你們若皈依三寶,就應該拿出力量,拿出時間來研究佛法,不要空閒時就休息睡覺。你多研究佛法,是你法身的食糧,能增加你的智慧,你就不會那麼顛倒,這是很要緊的。

我是對你們各位講真話,你們要是天天都來聽經,那我是歡迎的,聽我十多年前講的錄音帶,那時都是特別用功夫來講的,你們沒聽過,應有始有終把它聽一聽。不要覺得這是很平常的,其實這是很難遭難遇,「無上甚深微妙法。百千萬劫難遭遇。我今見聞得受持。願解如來真實義。」不要把光陰都空過了,少打一點麻將,少看電視,少充殼子,能把時間放在聽經聞法上,是再好也不過了。

種性邪。錯知解。不達如來圓頓制。

二乘精進沒道心。外道聰明無智慧。

「種性邪」:這段文是說人的種子邪,就是他的根性不正。

「錯知解」:所以知見也不會正。

「不達如來圓頓制」:圓頓制,圓,圓融無礙;頓,頓超三界。因為邪知邪見,所以不明白佛所說的法。這種邪知邪見的人,不懂這種道理,所以落於空、有二邊,不是著於空,就是著於有,不明佛所說的都是圓融無礙,所以他錯知解。

「二乘精進沒道心」:二乘人(聲聞、緣覺)精進,可是也不在中道上精進,不能發大乘心,做自了漢,所以沒有真正上求佛道的思想,中道自畫,得少為足,沒有發大乘菩提道心。

「外道聰明無智慧」:有的外道也很聰明,可是是世智辯聰,都是在有漏上用功夫,不明白無漏的境界。

亦愚癡。亦小騃。空拳指上生實解。

執指為月枉施功。根境法中虛捏怪。

「亦愚癡」:這一類人也可以說是很愚癡的,也可以說少少有點智慧,因他沒有真正的智慧,真正的聰明,所以說他愚癡,就是世智辯聰(八難之一)。

「亦小騃」:世間的智慧他有,出世的智慧則沒有,因此他不明白中道了義。

「空拳指上生實解」:好像佛看見一個小孩就要墜落到井裏,便對小孩說:「快回來,我有一塊糖給你吃。」他手指屈成拳,像拿著東西似的。本來手裏沒有糖,可是他想救小孩,就要設這個方便法門,這是權巧方便,可是愚癡的人就認真了,認為或者佛手裏有糖,這是生實解。或者他知道沒有糖,使說佛打妄語,這都是因為不明白方便法門。

「執指為月枉施功」:有人用指頭指月亮,愚癡的人就以為手指頭就是月,他不但不認識月亮,連自己的手指頭都不認識了,所以執指為月枉施功。這樣子,用功到甚麼時候也不會有成就的,不會相應的。為甚麼呢?他在—

「根境法中虛捏怪」:根,六根—眼耳鼻舌身意;境,外面的六塵界上—色聲香味觸法。在六根門中,六塵的境界上用功夫,這豈不是很奇怪嗎?

不見一法即如來。方得名為觀自在。

了即業障本來空。未了應須還夙債。

「不見一法即如來」:你若真是明白了,掃一切法,離一切相,不見有少法生,也不見有少法滅,忍可於心,這是得到無生法忍,一法都不立了,那還有甚麼呢?所謂「本來無一物。何處惹塵埃。」本來無一物就是一法不立,何處惹塵埃,那還有甚麼麻煩?還有甚麼問題?所以不見一法即如來,你要是明白一

法不立,萬念俱空—

「方得名為觀自在」:這才真正的叫做觀自在菩薩。因為你沒有跑,你是做得主了,你沒有向外馳求,你沒有在六根門頭上顛倒,所以才叫觀自在。

「了即業障本來空」:你若明白了,真開悟了,這叫「剎那滅卻阿鼻業」,阿鼻—無間地獄的罪,也都滅了;你若是不明白呢?

「未了應須還夙債」:你要是沒有了悟的話,還要還你往昔所造的業,要去還債去。吃飯要還飯錢,穿衣要還衣錢,吃肉要還肉錢,喝血要還血錢,血債血還。你沒有明白,就在六道輪迴裏轉來轉去,互相借貸,你借我的,等一等又要還;我借你的,等一等也要還,互相討債還債。就拿吃肉來說,你吃的時候,覺得很好吃,等你還肉的時候,就覺得痛苦得很,一樣的道理,所以未了應須還夙債。

飢逢王膳不能餐。病遇醫王爭得瘥。

在欲行禪知見力。火中生蓮終不壞。

勇施犯重悟無生。早時成佛于今在。

「飢逢王膳不能餐」:這是說窮人雖然餓得很厲害,可是遇到國王的豐饌,卻不敢吃了。

「病遇醫王爭得瘥」:病人又窮又病,卻不敢相信醫王給他的藥,所以說他的病怎麼會好?貧窮人看見那麼好吃的東西,嚇得不敢吃了,因為恐懼,也忘了飢餓,所以吃不下去;有病的人應該相信醫生,現在遇到醫王卻不信,所以病也不會好。這就是說我們人人自性與佛同體,遇到大乘法,不相信大乘法,不敢學習大乘,那麼法的飢餓也不能解除,自己不明白法的境界,怎能免除法的飢餓呢?根性愚癡—鈍根,遇到大醫王也不相信(這大醫王就是佛),那八萬四千種病又怎麼會好?

「在欲行禪知見力」:欲是由無明生出來,也就是莫名其妙,不知道它怎麼來的,可是你能夠在染污中而仍然清淨,這就是在欲行禪。「但知無心於萬物,何妨萬物常圍繞」,你若真無心了,(這不能自己騙自己,沒有到這程度,你說你無心了,你不要緊了,你超過了這個境界,這是掩耳盜鈴。)你能在染污中仍然清淨,這就是在欲行禪,好像傅大士、龐居士、鳩摩羅什法師,這都是在欲行禪知見力,他有一種定力,有一種真知灼見。

「火中生蓮終不壞」:就好像火裏生蓮花,火裏不能生蓮,可是你在欲行禪就等於火裏生蓮一樣,不可能的事情,你能做到;辦不到的事情,你能忍,這都是火裏生蓮終不壞。

「勇施犯重悟無生」:以前有個比丘名勇施,他犯了很重的罪,可是他後來懺悔改過,所以—

「平時成佛于今在」:雖然他犯了重罪,但能真正懺悔,也一樣可以成佛,且現在已經成佛了。所以人不怕有過,就怕不能改過,如果能把過錯改了,那離佛道便不遠。

師子吼。無畏說。深嗟懵懂頑皮靼。

祗知犯重障菩提。不見如來開祕訣。

「師子吼」:獅子為獸中之王,所以他一吼叫,百獸皆驚怖。

「無畏說」:佛說法好像獅子吼一樣,一般的旁門外道,聽到這種無畏之說,都恐怖毛豎起來。

「深嗟懵懂頑皮靼」:深嗟,就是深深地嘆息。懵懂,不明白。頑皮靼,就是像牛皮那樣粗厚頑硬不懂事情。

「祗知犯重障菩提」:人只知犯重罪,障礙菩提道,障礙覺道,比如犯殺、盜、淫、妄、酒,這是不通懺悔的罪,障修道的路。

「不見如來開祕訣」:可是不明白戒裏有犯、有遮,有開遮、止持、作持。犯罪,如果無心是無罪,要有心才是犯罪,所以這是佛開的祕訣。佛所說的是最平等,最公平的,絲毫也不偏袒,佛最公平正直,所以說:「師子吼。無畏說。」在前面也提過「師子兒。眾隨後。三歲便能大哮吼。」這都是說獅子的威風,佛說法就像獅子吼一樣。

有二比丘犯淫殺。波離螢光增罪結。

維摩大士頓除疑。猶如赫日銷霜雪。

「有二比丘犯淫殺」:從前有兩個比丘住在一起,一個比丘犯淫戒,一個比丘犯殺戒。怎樣犯淫戒呢?這兩個比丘在山裏住,一天,其中一位比丘有事下山,在山裏住的比丘睡著了,這時來了一個樵女,這樵女生染污心,就把這個比丘強姦了。這時下山的比丘回來,看這女人把他的同參給傷害了,就追她,這女人就跑,一不小心,她便跌到山澗,跌死了。一位比丘,因與女人行不淨行,就認為犯淫戒,另一位把女人追到山澗跌死了,就認為自己犯殺戒。

「波離螢光增罪結」:於是就到波離螢光尊者那裏去求懺悔,這怎麼辦?波離螢光說這二人都是犯下無間地獄之罪,不通懺悔,沒有法子解脫他們的罪。這兩個比丘就起了懷疑心,他們自己想:犯淫戒也不是自己願意犯的,犯殺戒也不是自己願意犯的,都是出於無心,如果這就犯了罪,好像不公平。

「維摩大士頓除疑」:於是去請教維摩居士,維摩居士就對他們說:「無心無罪。」說你沒有心犯罪,沒有罪,把他們的懷疑除去了。

「猶如赫日銷霜雪」:就好像很強烈的太陽光,把霜雪融化了、這叫不可思議解脫力量。

不思議。解脫力。妙用恒沙也無極。

四事供養敢辭勞。萬兩黃金亦消得。

粉骨碎身未足酬。一句了然超百億。

「不思議」:不可以心思,不可以言議。

「解脫力」:這種解脫的力量。

「妙用恒沙也無極」:這種妙用,恒河沙數也數不完的。

「四事供養敢辭勞」:所以要用四事供養,四事是飲食、衣服、臥具、湯藥,以這四事資具來供養三寶,不敢推辭勞苦。

「萬兩黃金亦消得」:這種不可思議,解脫的力量,就是你供養萬兩黃金,也清受得了。

「粉骨碎身未足酬」:你若不明白佛法的奧妙處,就是粉骨碎身也報不完佛的恩典,也報不完法的恩典,也報不完師的恩典。

「一句了然超百億」:你要是明白了,一句就超過百萬阿僧祇劫,無量數那麼多的阿僧祇劫,那麼長的時間都超過了。

法中王。最高勝。恒沙如來同共證。

我今解此如意珠。信受之者皆相應。

「法中王」:這個法是為法中之王。

「最高勝」:最為高超殊勝的,乃是無可比之法。

「恒沙如來同共證」:恒河沙數那樣多的佛,同用這個法門,都證得法身。

「我令解此如意珠」:我現了解覺悟這個法,好像如意珠一樣,包含一切諸法。

「信受之者皆相應」:若有信受奉行的人,必定都能得到相應,都能證得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的法身理體,也就是常樂我淨的涅槃四德。

了了見。無一物。亦無人。亦無佛。

大千沙界海中漚。一切聖賢如電拂。

假使鐵輪頂上旋。定慧圓明終不失。

「了了見。無一物」:這法你要是真明白了,就沒有一物,所謂「本來無一物。何處惹塵埃」,甚麼也沒有。

「亦無人。亦無佛」:人也沒有,佛也沒有了,所謂「一法不立,萬象皆空」。

「大千沙界海中漚」:三千大千世界在空裏,就像大海裏一個水泡一樣,很渺小的,不要以為三千大千世界就很大,所以《楞嚴經》上說:「空生大覺中。如海一漚發。」空在大覺覺性裏,就像海裏的水泡一樣,那麼渺小。

「一切聖賢如電拂」:那麼這個時候,返本還原,一切都如如不動,了了常明。一切聖賢只是如電光,一掠而過,毫無蹤跡。

「假使鐵輪頂上旋」:假使用熱火輪在頭上旋轉,這時怎樣也燒不壞—

「定慧圓明終不失」:你要是明白如意珠,自然有定慧的功力,得到定慧圓明是怎樣呢?入水不溺,入火不焚,就是火燒也燒不壞,水淹也淹不壞。

日可冷。月可熱。眾魔不能壞真說。

象駕崢嶸慢進途。誰見螳蜋能拒轍。

「日可冷」:我說這種法,假使太陽可以冷,太陽本來是熱的,甚麼時候也不會冷,假如它會冷。

「月可熱」:月亮本來是涼的,不會熱,但它也會熱,本來這些都是不可能的,假如不可能的也變成可能了,可是—

「眾魔不能壞真說」:一切天魔外道,也不能破壞我這個法中王,最高勝,和如意寶珠這種的妙法,他沒有法子破壞得了。所以眾魔不能壞真說,我這個真實之說,誰也破不了,壞不了的。

「象駕崢嶸慢進途」:大象駕的車,你看牠好像走得很慢,老老實實地走,可是牠最有力量,其實也走得最快,你看是慢,實際上是快。

「誰見螳蜋能拒轍」:螳蜋是一個小動物,怎麼可以擋得住象篤的車轍呢?是擋不住的。所以真正的正法,天魔外道是沒有辦法來破壞的。

大象不遊於兔徑。大悟不拘於小節。

莫將管見謗蒼蒼。未了吾今為君訣。

「大象不遊於兔徑」:大象不走小兔子所走的道路,牠所走的是大道路。

「大悟不拘於小節」:真正大徹大悟的人,是無拘無束,無罣無礙,無人無我的,不拘小節。你看大徹大悟的人,有時候也罵人,有時候也打人。要是說一個修道人,怎麼可以罵人呀?怎麼可以打人呀?可是因為他開悟,他觀機,他看應該打的,就打一頓,應該罵的也罵一頓,不拘小節,不在斯文縐縐,禮儀縐縐上用功夫,他甚麼也不管。

「莫將管見謗蒼蒼」:你不要看見像誌公那樣的人就毀謗他,說他吃狗肉,喝燒酒不對,誌公祖師每天吃兩隻鴿子,可是兩隻鴿子煮熟被他吃了之後,吐出又可以活過來。所以你不能用凡夫之見,來窺測聖人的智慧,所以莫將管見謗蒼蒼,不要用竹管子看天,以為天就是那麼大,你毀謗天,說天是很小的,那是不對的。

「未了吾今為君訣」:假如你還有不明白的話,我現在就寫這首歌訣,給你多讀幾遍,你就會明白了。

【書籍目錄】
第1頁:永嘉大師證道歌 第2頁:緒言
第3頁:永嘉大師證道歌淺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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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楼
匿名 发表于 2017-5-7 23:41: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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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楼
匿名 发表于 2017-3-6 22:46:43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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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楼
line688tw會員 发表于 2016-12-17 2:58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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